接下來的幾日,李清雅明面上照常過日子,暗地裡卻讓001盯緊了東六宮的動靜。
001雖平時沒個正形,辦起正事來卻還算靠譜,每日回來都要彙報一番:佟佳氏宮裡的宮女出入比平日頻繁,有幾回是往偏僻的冷宮方向去的,回來時懷裡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什麼東西。
李清雅聽完只“嗯”一聲,沒多說什麼,只讓001繼續盯著,她心裡清楚,佟佳氏若真要動手,必定挑她毫無防備的時候。
而她如今要做的,就是等著那根箭射出來,接住,再原路送回去。
半月後李清雅正抱著小西在殿裡踱步哄玩,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佟佳氏帶著一隊太監宮女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面色嚴肅的內務府管事太監。
李清雅腳步一頓,將小西往懷裡攏了攏,目光掃過去:“佟佳姐姐這是做什麼?大清早帶這麼多人闖我的長春宮,未免失禮。”
佟佳氏今日一身暗紅宮裝,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唇角掛著一絲冷笑,抬手一揮:“給我搜!”
幾個太監得了令便要往內殿衝,李清雅面色一沉,聲音驟然冷下來:“我看誰敢。”
語氣並不高,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厲讓那幾個太監下意識頓住了腳,回頭去看佟佳氏。
佟佳氏見自己的人被李清雅一句話喝住,臉上的陰沉更重了幾分,往前踏了一步揚聲道:“珍妃,本宮奉旨搜查你長春宮,你若心中有鬼不敢讓搜,便是心虛!”
李清雅餘光掃見殿門口立著皇后的貼身嬤嬤,心裡飛快轉了一圈,面上不動聲色,將懷裡的小西遞給乳母低聲囑咐“抱到偏殿去,別讓他哭”,這才轉身看著佟佳氏。
“旨意臣妾自然不敢違抗,但姐姐總得讓我知道,你這般興師動眾要搜什麼?”
佟佳氏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展開念道:“有人密報,長春宮內藏有厭勝之物,詛咒當朝太子、動搖國本。本宮特來徹查。”她將紙條揚了揚,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珍妃妹妹,得罪了。”
李清雅聽她說出“厭勝之物”西個字時,心裡那根弦反倒徹底鬆了下來。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巫蠱之術在宮中是大忌,一旦坐實便是萬劫不復的罪名。
佟佳氏這是想用最狠的招數一棍子把她打死,連翻身的機會都不給。
她微微彎了一下唇角,側身讓開路:“既然姐姐有旨意,那就搜吧,搜仔細些,別漏了什麼。”
佟佳氏見她這樣痛快地讓了路,眼底掠過一絲狐疑,但很快便被按捺不住的得意壓了下去。
她衝那幾個太監一揮手,幾人魚貫而入,在內殿翻箱倒櫃搜了起來,櫃門被拉開、抽屜被抽出、被褥被掀翻,布料瓷器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在殿裡格外刺耳。
李清雅站在殿中央,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從容得像是這滿屋翻找與她毫無關係。001在她腦海裡緊張地吱哇亂叫:【宿主!她肯定藏在哪了!我去幫你銷燬!】
李清雅心內平靜地回了一句:“不用急。讓她搜。”
001急得冒煙:【什麼不用急!那是巫蠱!搜出來你就完了!皇帝再寵你也保不住你!
“我心裡有數。”
001被她噎住,想再說什麼又憋了回去,只能在她意識裡焦躁地轉圈。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個太監在內殿角落裡驚呼了一聲。佟佳氏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李清雅也慢慢跟了過去。
只見那太監從牆角的博古架背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偶,上面扎著幾根細針,布偶背面貼著一張字條,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佟佳氏一把將布偶搶過來,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了,轉身揚聲道:“珍妃!你竟敢行巫蠱之術詛咒太子,如今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話音落下的同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皇上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