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正好，廊下鋪了一層薄薄的暖光。
江宛兒盤腿坐在軟榻上——如今肚子大了，只能半側著身子靠在引枕上。膝頭攤著一塊月白色細棉布，是前幾日林若蘅送來的那匹裡裁下的。
針線簍子擱在手邊，她從裡頭挑了根細針穿好線，對著裁好的小肚兜布片下了第一針。
春桃在旁邊研墨，偷眼瞄了一下：“夫人，這肚兜的樣子……是照哪個花樣剪的？”
“趙嬤嬤給我的。”江宛兒頭也不抬，“她說小孩兒頭一件貼身衣裳最好是孃親手縫的，穿著養人。”
春桃湊近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針腳：“夫人……您這針線……”
“怎麼了？”
“沒、沒什麼。”春桃縮回脖子。
夏荷端著安胎湯進來，瞥了一眼春桃的表情，嘴角微動。
江宛兒縫了約莫半個時辰，脖子酸了，把肚兜舉起來端詳。
白色棉布上歪歪扭扭繡了一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她本意是繡只小老虎，可縫出來的形狀圓滾的，耳朵一大一小，嘴巴縫到了額頭上。
“……”
她放下來，又舉起來。
還是很醜。
“夫人。”夏荷忍了又忍，“這是……貓？”
“老虎。”江宛兒面無表情。
春桃終於沒繃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捂嘴。
江宛兒瞪她一眼：“笑什麼笑！你來縫一個試！”
“奴婢不敢不敢……”春桃連擺手，肩膀還在抖。
夏荷悄悄掐了春桃一把。
江宛兒把肚兜收進針線簍子裡，決定明天再改。
三天後。
這隻“小老虎”肚兜終於完工了。收了邊，繫了帶子，洗乾淨晾在廊下。
江宛兒左看右看，覺得比三天前好了一些——至少現在能看出來是隻獸了，雖然具體是什麼獸還有待商榷。
傍晚霍慎回來。
他進院子時目光先掃了一圈——這是習慣，確認她在哪裡。視線掠過廊下晾著的那片小布頭，步子微頓。
江宛兒坐在廊下等他，看見盯著肚兜看，眼睛亮了：“大人！你看！”
霍慎走過來，從晾繩上把肚兜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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