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件衣裳大人穿到三歲才捨得換。如今還壓在老夫人遺物匣子的最底下。”
江宛兒的鼻頭一酸，趕緊低下頭假裝看針腳。
趙嬤嬤沒再多說，起身走了。
春桃在後面小聲跟夏荷嘀咕：“嬤嬤這是在誇夫人吧？”
“廢話。”夏荷白了她一眼，“嬤嬤把夫人跟老夫人並提，這是多大的體面。”
那天夜裡。
江宛兒吃過晚膳後又坐回榻上縫那件小褂子。燭火跳了兩跳，她揉酸澀的眼睛，把布料湊近燈下想看清針腳。
霍慎從書房回來，推門進來時她還沒抬頭。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
她側著身子坐在榻上，肚子撐在軟枕上，腦袋微歪著，手指笨拙卻認真地一針一線往下縫。燭光映著她的側臉，耳邊的碎髮被暖光鍍了一圈毛茸茸的邊。
他走過去，在她身後坐下。
江宛兒這才察覺，偏頭看他：“大人回來了？”
“嗯。”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針線上。
“歪了。”他說。
“哪裡？”
“這裡。”他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指尖點了點布料上一個跑偏的針腳，“往左偏了。”
江宛兒撅嘴：“我又沒長後眼……要不你來？”
“好。”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應了。
霍慎的手從兩側環過來，左手幫她按住布料，右手覆在她執針的手上。
他的掌心寬大幹燥，指腹帶著薄繭，整個把她的手包在裡面。
“穿這裡。”他低頭看針腳，聲音就在她耳後。
江宛兒的耳根開始發燙。
他整個人從背後籠著她，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幾乎擱在她肩頭——為了看清針線，他不得不湊得很近。
“大人……”她聲音有點飄，“你會針線？”
“不會。”
“……那你在教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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