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兒被哭聲鬧醒，半睜眼從簾縫裡望出去。
月光從窗格漏進來，把那個高大的人影鍍了一層銀邊。
他抱著孩子在窗前走，步子慢到衣襬都少了聲，分明是在學昨夜那門新功課。
霍璟的哭聲從高到低，剩下鼻子裡哼哼兩聲，末了貼在父親臂彎裡睡過去。
霍慎停下腳步，低頭瞧他。
真睡了。
清淨了。
月光把父子兩個攏在窗前，霍慎沒挪，也沒把孩子放回搖籃，就那麼站著看。
江宛兒在簾後望了會兒，眼眶熱起來，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日間，孫太醫照例請脈，三根手指搭上去，鬍子捋了好幾回。
“夫人氣血充盈，胞宮收復也好，惡露再過幾日便能淨。”
趙嬤嬤站在一旁追問。
“那夫人什麼時候能徹底恢復？”
“產後調養急不得，至少要百日。”
霍慎從外面進來，衣襬越過門檻，人也停在門檻裡側。
孫太醫回頭，趕忙行禮。
“大人。”
“繼續。”
孫太醫把方才的話補齊，末了又添了一句。
“惡露己近尾聲，體徵也好，百日後再行夫妻之事為上。”
霍慎看了孫太醫一眼，又看向榻上的江宛兒，視線收回。
“百日。”
他重複了一遍，嗓音穩得過分。
“是，百日。”
孫太醫拿袖子沾了沾額上的汗。
“這是保守之數，若夫人恢復快些，七八十日或可。”
“不必。”
霍慎截住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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