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年節，霍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江宛兒第一次以正妻身份操持年節，從採買年貨到分發賞銀，事無鉅細都要親自過問。
春桃抱著一摞賬冊走進來，放在桌上。
“夫人，這是廚房那邊報上來的年貨單子，您瞧瞧可有遺漏？”
江宛兒翻開賬冊，細細看了一遍。
“肉食和鮮蔬都夠了，只是這江南的糖藕怎麼沒備上？大人雖然不喜甜食，但這糖藕寓意好，年夜飯上總要擺一盤。”
“奴婢這就去添上。”春桃拿筆記下。
夏荷端著茶水進來，接話道。
“夫人，前院的賞銀己經按名冊分發下去了。大家夥兒都誇夫人大方，今年這年過得定是熱鬧。”
“大過年的，都圖個吉利。告訴廚房，年三十晚上的菜色豐盛些，讓大家也跟著沾沾喜氣。”
“奴婢替大家謝過夫人。”
下午，江宛兒去了後院的宗祠。趙嬤嬤早早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乾淨的棉布。
“夫人，祭祖的供品都己經備齊了。這牌位，按規矩得夫人親自擦拭。”
“嬤嬤費心了。”
江宛兒接過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供桌上的牌位。當擦到最高處那兩塊牌位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那是霍慎父母的名諱。
“嬤嬤，大人的父母，是怎樣的人？”
趙嬤嬤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悠遠。
“老太爺是個武將，脾氣火爆，但對老夫人極好。老夫人是個溫柔和順的性子，只可惜兩人去得早。大人那時候還小，一個人吃盡了苦頭，才掙下如今這份家業。”
江宛兒撫摸著冰涼的木牌，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疼。她從未見過他們，但她現在是他們的兒媳，是霍慎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
“嬤嬤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大人，不讓他再孤單一人。”
“有夫人這句話，老奴就算死了，也能閉眼了。”
除夕夜，外頭飄著細雪。
霍府裡掛滿了紅燈籠，照得滿院通明。
霍慎破例沒有去赴宮宴，而是早早回了府，脫下繁重的官服，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整個人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冷厲，多了幾分人夫的溫潤。
暖炕上，六個月大的霍璟正抓著一個紅彤彤的撥浪鼓搖得起勁。
江宛兒鋪開紅紙，手裡拿著毛筆，正蘸著墨汁寫春聯。
霍慎靠在引枕上，單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把玩著江宛兒散落的一縷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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