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是一個兒童房的玩具櫃。
正中間擺著個限量版的迪迦奧特曼手辦，但手辦的底座已經被強行拆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複雜的黃銅鑰匙。
“香港滙豐銀行，VIP保險箱。”雷鳴看著趙瑞龍瞬間崩潰的表情，語氣毫無波瀾，“箱子已經依法開啟。臨港專案原始合同的掃描件、境外分賬的明細表、每個受益人的英文備註，全在裡面。趙瑞龍，你現在閉嘴，就是在把最後一點從寬處理的機會往門外推。”
趙瑞龍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突然，他像個神經質一樣笑了一聲，聲音乾啞。
“我兒子還挺倒黴的……藏個玩具都被你們給翻了。”
周正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兒子倒不倒黴，取決於你現在的態度。未成年人沒有參與犯罪，組織上不會搞株連擴大化。但你要是覺得還能繼續拿老婆孩子當你的政治保險櫃，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句話精準地捅進了趙瑞龍的肺管子。他這種人，可以拿別人的命不當命，可以把漢東攪得天翻地覆，但兒子是他唯一的軟肋。
審訊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排風扇的嗡嗡聲。
過了很久，趙瑞龍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頹然地垂下頭：“名單……不是我定的。”
“那是誰？”
“王宗輝給的第一版草案，趙恆拿回去做了調整，最後是白老身邊的人點頭確認的。”趙瑞龍嚥了口唾沫，認命般地往外倒，“不過，沙海洲的名字，是後來硬塞進去的。”
周正明眼神一凜：“誰要求加的？”
趙瑞龍沒看周正明，而是抬起頭，看向螢幕里正在喝水的高育良，笑得滿臉苦澀：“高書記，您猜猜是誰？”
高育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平靜地吐出三個字：“沙瑞金。”
“對，就是咱們那位一身正氣的沙書記。”
趙瑞龍點點頭，破罐子破摔，“沙瑞金空降漢東之前，白老那邊有人專門給我遞了話，說瑞金同志去漢東干髒活壓力大，他的家裡人，也得有個‘安全安排’。沙海洲當時人在澳洲，名義上是搞酒莊投資，實際上，買酒莊的錢，全是從那條洗錢通道里切出去的。”
雷鳴立刻拿起筆：“具體金額。”
“前後一共三千六百多萬美元，外加悉尼的兩套海景房，和一處紅酒莊園的絕對控股權。”
趙瑞龍竹筒倒豆子般說道，“我沒記錯的話，後來沙海洲又拿這筆錢做了一個新能源產業基金，直接掛在了白若寧閨蜜的名下，算是把錢洗白了。”
周正明追問：“沙瑞金本人知不知道這筆錢？”
趙瑞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咧開嘴樂了：“周組長，您這話問得太外賓了。沙瑞金要是不知道這筆錢，他憑什麼那麼聽話，跑到漢東來給白老他們堵槍眼？總不能真是為了反腐倡廉的崇高理想吧？”
訊問室裡沒人笑得出來。
螢幕那頭，高育良聽著這話，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層窗戶紙一捅破，沙瑞金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他不再是一個被老領導矇蔽、被動執行錯誤指示的“工具人”，而是一個實打實吃了臨港專案帶血紅利的既得利益者。
這水，深得能淹死所有人。
周正明做完記錄，繼續深挖：“白望山之外，另外兩名退休老領導，方敬堯、沈柏年，在臨港專案裡具體扮演什麼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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