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新加坡動手風險太大,外面風聲又緊。
沈其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我需要打個電話聯絡一下。”
顧廷川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沈總,別把我當傻子。你現在這個電話打出去,不管是打給誰,我都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
沈其安被他這個動作激怒了,一把甩開他的手:“顧廷川,你別忘了當年是誰把你扶起來的!沒有我們家,你現在還在哪個窮衙門裡坐冷板凳!”
顧廷川理了理被弄亂的袖口,不緊不慢地說:“我當然沒忘。所以我太清楚你們的作風了。扶我起來的人,在關鍵時刻,也最懂得怎麼把我推下去當墊背的。”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沉悶聲。
...
另一邊,漢東省委招待所的指揮中心。
專班已經把新加坡當地的協查監控畫面即時傳了過來。
周正明盯著大螢幕上那輛黑色的防彈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外交服務公司的牌照,沈其安在外面還真敢用這種特權。”
秦遠舟端起茶杯吹了吹:“他不是敢,他是習慣了。這幫人從小就覺得,規矩是給別人定的,他們自己永遠有特殊通道。”
陸承洲看著螢幕上的車輛軌跡,問影片連線那頭的幹部:“當地警方能不能直接截停?”
連線幹部彙報道:“需要走程式,正在緊急協調。這輛車目前駛入了一個高檔私人會所區域,安保級別很高,強行截停容易引起外交糾紛。”
雷鳴在旁邊冷哼了一聲:“又是私人會所。這幫人是不是離了會所就不會說話了?”
小林在角落裡接了一句嘴:“雷主任,可能他們覺得正經會議室的燈太亮,不適合談那些見不得光的理想。”
會議室裡沒人笑,但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快了一點。
孟懷川放下手裡的材料,看向秦遠舟:“顧廷川現在手裡攥著原件,如果他拿這個跟我們談條件,我們接不接?”
秦遠舟沒有立刻作答,這是個燙手山芋。顧廷川是重犯,不可能讓他逍遙法外。但如果把他逼急了,他把原件毀了,或者轉手交給境外勢力大肆炒作,那漢東這盤棋就徹底失控了。
這時,大螢幕旁邊的小視窗亮了,高育良的影片訊號接了進來。
他穿著病號服,顯然已經聽完了剛才的彙報,直接丟擲一個字:“接。”
周正明轉頭看著螢幕:“條件怎麼給?”
高育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說道:“給他可預期的從寬處理,堅決不給他幻想中的自由。告訴他,主動交出原件,算重大立功,可以依法爭取減刑;如果他繼續藏匿證據、跟著沈其安串供外逃,那他就是主犯之一。”
秦遠舟看著高育良:“你覺得他會信我們給的條件?”
“一定會。”
高育良放下水杯,語氣篤定,“顧廷川這種人,太清楚權力的溫度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沈其安保不了他一輩子,也知道白望山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
你們要讓他明白,沈其安能給他的,是隨時可能被滅口的亡命天涯;而組織能給他的,是一個雖然要坐牢,但相對確定的結局。”
小林在旁邊聽得直咂嘴,忍不住小聲嘀咕:“高書記這話說的,怎麼聽著像在推銷人壽保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