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買不起茶葉，是李書記現在草木皆兵，生怕哪片茶葉裡泡出個作風問題來。”
小林繪聲繪色地解釋道，“聽說孟省長派去的工作組一落地，李達康就把市委招待所的高檔茶葉全給貼了封條，連他自己辦公室那個用了好幾年的紫砂壺都鎖進了櫃子。現在京州開會，全是一次性紙杯配白開水。李書記美其名曰：清水衙門，清清白白。”
高育良聽完，愣了一下，搖頭失笑：“這個達康啊，搞形式主義永遠是一把好手。不過，他這也算是真被嚇破膽了。”
“他是精明。”
周正明把桌上的原件影印件收回公文包，“白望山的原件一出來，京城那幾家算是徹底完了。李達康知道自己跟白望山有過接觸，現在不夾著尾巴做人，下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他。”
高育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火燒得太旺了。連顧廷川這種‘超級白手套’都交代了，京城那幾家的海外盤子，現在只怕是連白開水都喝不下了吧？”
“何止是喝不下水。”周正明冷哼了一聲，“沙海洲在澳洲機場被按住後，最先崩盤的，反倒不是沙瑞金本人，而是沙家在國外的那些親戚。”
...
這幫人平時在海外的富人區裡夜夜笙歌，總覺得自己離國內的政治漩渦十萬八千里，
身份早洗白了，錢又在幾個離岸避稅天堂繞成了迷宮，國內風浪再大，也濺不到他們家帶恆溫系統的游泳池裡。
直到當地執法部門和中方協查人員直接敲開酒莊的大門，他們才發現，水池邊上不僅能站人，還能站著拿手銬的人。
澳洲酒莊那個拿著高薪的財務經理，平時看著挺像個華爾街精英，結果連審訊室都沒進，在辦公室裡被問了不到半小時，為了爭取個寬大處理，直接把酒莊的一個隱藏加密網盤給交了。
網盤裡，是一份清清楚楚的內部賬本。
賬本上的名目五花八門，什麼“高階顧問費”、“亞太區市場拓展費”、“家族信託支援款”，對應的資金來源，全是指向趙瑞龍體系下那幾家洗錢的皮包公司。
其中最大的一筆，發生在沙瑞金赴漢東任職前兩個月。
金額整整三千二百萬美元。
而在這一筆轉賬的備註欄裡，赫然寫著一句話：S線穩定安排。
...
北京，某處風景秀麗但戒備森嚴的談話點。
工作人員把這頁打印出來的賬本明細，輕輕推到了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坐在沒有扶手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還算端正的坐姿微微塌了下去，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
“沙瑞金同志，解釋一下，這個‘S線’指什麼？”
工作人員的冷冷道。
沙瑞金沉默著，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拇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
見他不開口，工作人員翻開另一份筆錄：“沙海洲在澳洲已經初步承認了，S線，指的就是你。這筆錢，是你赴任漢東的‘安家費’。”
“他胡說！他懂什麼！”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怒意，聲音也拔高了八度，“我一直強調，領導幹部要管好身邊人。但我常年在地方主政，對海外親屬的個人商業行為，確實存在失察。可你們不能因為他姓沙，就把他的經濟問題強行往我身上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