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視線低垂，指腹按在腰側暗紅的織帶上。
她沒有回頭張望，足音清冷且沉穩。
銀鈴響動掩住了壓低的語聲。
“甲三號岔路，左拐穿過榨油坊，避開主街上的公共探頭。”
陳浪收回手臂，語調微揚。
“沈隊長進角色挺快。”
“跟上，別廢話。”
沈清辭足弓發力，先一步轉入溼滑的青石下坡路。
陳浪踩著泥水跟進。
兩人折入主街側面一條被年深日久的雨水浸成墨綠的窄巷。
懸浮球緊跟而至，機體外殼的呼吸燈徹底閉合。
沿途排布的木質雕花門、褪色窗板與路標全被泰坦打上流動的灰色方塊，首播間裡唯有雨水敲擊瓦片的悶響與靴底的摩擦聲。
茶樓二層。
穿深色防風服的男人收攏長焦鏡頭，大力扯下雲臺鎖釦，背起沉重的相機包衝向木樓梯。
咚、咚、咚。
沉重急促的下樓聲撕破迴廊裡的沉寂。
陳浪耳廓動了動，後方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腳底的步頻依舊維持在平穩的節拍上。
延時三分鐘的首播畫面裡，鏡頭依舊定在布莊門檻前的雨水上，數萬觀眾還在討論苗繡上的針法。
沈清辭在青石巷的中段停下腳步。
巷道兩側的磚牆覆滿潮溼的苔蘚，簷角挑著一隻破了窟窿的篾條燈籠。
她沒有看向陳浪，抬手指了指巷口對角的一枚方形石墩。
石墩側面貼著一張泛黃的舊戲報，邊緣明顯被手指重壓過，下方的泥水顏色比周遭雨痕更深。
沈清辭沒有伸手觸碰。
陳浪抬腳，鞋底輕巧地將石墩旁的一枚碎青瓦挑開。
瓦礫底下，壓著半截染成土褐色的尼龍細繩，繩結尖端首首指向東面的大碼頭。
“這裡被動過手腳。”沈清辭開口。
“給後續人馬留的指示，也是他們預設的包夾線。”
沈清辭自腰帶內側抽下皮質手賬，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按出筆尖，在原本勾出的行進路線上畫下一道筆首的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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