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的。”
蕭晚應聲,語氣篤定溫柔。
蕭晚望著母親溫和悲憫的眉眼,心頭微動
母親向來心性柔軟善良,待周遭人素來寬厚赤誠,若是母親知曉宋稚一其實就是沈梔意,應當也會接受這件事情,只不過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思及此,蕭晚眸光漸定,上前輕輕扶住宋芷的手臂,聲音放得極輕,鄭重又懇切:“孃親,女兒有一事,欺瞞您許久。”
宋芷微怔,抬眸看向自家女兒溫婉卻肅穆的神色,心頭莫名一緊,放下手中茶盞,溫聲安撫:“晚兒何事如此嚴肅?但說無妨。”
蕭晚側過身,目光落向身側戴帷帽的纖細身影。
沈梔意渾身驟然一僵,指尖死死攥緊素衣裙襬,呼吸瞬間停滯。
她萬萬沒想到,蕭晚會在此刻、當著宋芷的面,揭穿她來之不易的假死身份。惶恐、忐忑、酸澀瞬間纏滿心頭,下意識便想躬身掩飾,逃離此地。
可下一秒,蕭晚溫柔卻堅定的聲音,清晰落滿整間前廳。
“孃親,你方才惋惜的那位暴斃而亡、再無歸期的沈姐姐,她沒有死。”
短短一語,如驚雷落於平地。
宋芷臉色驟然一變,雙眸倏地睜大,端坐的身形微微前傾,滿臉不可置信:“晚兒……你說什麼?”
“暴斃一事,是梔意姐姐提前佈局的金蟬脫殼。”
蕭晚望著已然震顫的沈梔意,語氣溫柔又心疼,一字一句緩緩道來:“她僥倖逃出生天,自此假死脫身,捨棄所有身份榮光,借我外祖宋家旁支孤女之名隱匿於世。”
“她不是什麼遠道而來送賀禮的宋家稚一姑娘。”
蕭晚抬手,輕輕抬手,穩穩扶住幾欲站立不穩的沈梔意,眼底漾開暖意與疼惜。
“她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閨中密友——沈梔意。”
話音徹底落下。
滿室死寂。
燭火噼啪輕響,襯得宋芷整個人徹底怔在原地,渾身僵硬,眼底的惋惜、悵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錯愕,久久回不過神。
帷帽之下,沈梔意眼眶瞬間通紅,積攢的委屈、惶恐與孤苦,在這一刻盡數崩堤。
她偽裝孤女、步步謹慎,看人眼色、藏盡鋒芒,從不敢對外人暴露半分真實,連夜裡入眠都時時戒備,生怕一朝身份敗露,落得萬劫不復。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無人知曉她是沈梔意。
卻沒想到,今日能坦然在故人長輩面前,卸下層層偽裝。
宋芷緩了許久的心神,才顫著聲線起身,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聲音哽咽:“你……你真是梔意丫頭?”
沈梔意喉頭劇烈滾動,壓下洶湧的淚意,微微頷首,聲音帶著壓抑的輕顫:“伯母,是我。我是沈梔意。”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又萬般心疼地抬手,輕輕掀開了那頂遮住容顏的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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