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選調
沈策走後的第一天晚上，鬱蘅就後悔了。
一百九十平米的房子，四室三廳兩衛，平時不覺得大，現在一個人待著，每個房間都像被放大了十倍。客廳的燈開了，餐廳的燈也開著，廚房的燈也亮著，她還是覺得暗。
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調到很大，大到樓下大概能聽見。但電視裡的人聲笑聲音樂聲混在一起，反而襯得房子更空。
十點多，她去洗澡。熱水衝下來的聲音嘩嘩的，蓋住了其他所有聲響。等關了水，世界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浴室排風扇嗡嗡的轉動聲。
她擦乾身體，吹乾頭髮，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走廊很長，主臥在走廊盡頭，客臥在走廊中間。她經過客臥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推開門看了看。
沈策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窗簾拉得嚴實。
她關上門，回了主臥，躺在床上，蓋好被子。
夜裡兩點多，她醒了。
不是做夢，是被什麼聲音吵醒的——哢噠哢噠，像是什麼東西在響。她屏住呼吸聽了半天，才分辨出來是客廳的掛鐘，秒針走到整點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機械聲。
以前沈策在的時候，從來沒注意過這個聲音。
她翻了個身。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早，鬱蘅就收拾了幾件衣服，開車回了孃家。
季嵐開門的時候，看見她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楞了一下：“怎麼了這是？”
“沈策去非洲了，一個人在家害怕。”鬱蘅換了鞋，拖著箱子進了自己原來的房間。
季嵐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表情有點覆雜：“這才結婚多久就回孃家住？”
“他走了，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害怕。”鬱蘅把箱子收好，轉身出來，“媽，早上吃什麼？”
季嵐嘆了口氣：“小米粥，煎餃。”
“我愛吃你包的煎餃。”
季嵐被這句話說得沒了脾氣，轉身去廚房熱粥。
鬱蘅在孃家住了下來。
早上起床，季嵐已經做好早飯了。小米粥、煎餃、小鹹菜，有時候是餛飩、蔥油餅、豆漿。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鬱為民看手機新聞，季嵐問今天想吃什麼，電視開著，放著早間新聞。
晚上鬱為民回來，一家三口吃飯、看電視、聊閒天。鬱為民講單位的事，季嵐講學校的事，鬱蘅偶爾插兩句嘴，嘻嘻哈哈的。
季嵐看著女兒，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第五天晚上，鬱蘅洗完澡出來，坐在客廳吹頭髮。季嵐坐在旁邊織毛衣。
“你跟沈策，感情怎麼樣？”季嵐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鬱蘅關了吹風機，理了理頭髮：“就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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