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幾秒，慢慢地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鬱蘅的手很小，手指纖細，骨節柔軟，握在手心裡像握住了一團棉花。她的皮膚細膩溫暖，掌心有薄薄的溫度。
沈策把她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她的手指。指甲修得整齊，沒有塗顏色，乾乾淨淨的。無名指上戴著婚戒，細細的一圈白金，在午後的光線裡微微發亮。
他已經十年沒有摸過女孩子的手了。
上一次，還是大學的時候，牽金合歡的手。那時候年輕，牽手的時候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覺得全世界都在腳下。
後來去了非洲，那些柔軟的、溫暖的東西，都離他遠去了。
現在他又握著一隻手。不是年輕時候的那種悸動，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踏實的感覺——像在外面奔波了很久，終於回到一個可以停下來歇一歇的地方。
鬱蘅動了一下，像是要抽回去。
沈策沒鬆手。
她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然後她不動了，眼睛依然閉著，呼吸卻不像剛才那麼平穩了。
沈策感覺到她手指的力度——不再掙了，但也沒有回握。就這麼讓他握著，不主動，也不拒絕。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
沈策剛想說點什麼，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鬱蘅睜開眼睛，沈策鬆開手，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門鈴又響了兩聲，然後是陸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闆，在家嗎？”
沈策站起來去開門。門一開，門口站著四個人——陸浩、張鳴、葉卡捷琳娜，還有陸遠。
陸遠站在最後面，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皮膚黑得發亮，站在雪地裡跟塊碳似的。他在非洲曬了六七年，早就不是中國人正常的膚色了，黑得均勻，黑得徹底。
“新年好新年好。”陸浩手裡提著東西，笑呵呵地往裡面走。張鳴跟在後面，拎著一個大食盒，雙層的，看著就不輕。葉卡難得穿了一件深紅色的毛衣，鉑金色的頭髮散著，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陸遠最後一個進門，拍了拍沈策的肩膀，說了句“老闆過年好”，聲音有點啞，大概是長途飛行累的。
“你們怎麼來了？”沈策把門關上，招呼他們進來。
“來看你啊。”陸浩把東西放在餐桌上，“帶了菜，自己做的，不用嫂子忙。”
鬱蘅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整理了一下頭髮，笑著迎上去：“陸遠哥，你曬得我都認不出來了。”
陸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跟皮膚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非洲那地方，沒辦法。”
張鳴把食盒開啟，裡面碼著八個菜。紅燒肉、糖醋排骨、醬牛肉、涼拌海蜇、鹽水鴨、炒時蔬、花生米，還有一大盆酸菜魚。菜的賣相一般，但聞著香。
“誰做的？”鬱蘅問。
“我做的。”陸浩舉手，“張鳴打下手。葉卡負責吃。”
葉卡已經坐到了餐桌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盆酸菜魚。沈策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愛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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