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她說,“你都三十歲了,三十歲的老處男可很難找。”她頓了一下,像是在驗證自己的推論,“不過鑑於你是一分鐘選手,也許你沒撒謊。”
沈策表情覆雜,說不上是尷尬還是好笑。他看著鬱蘅,反問了一句:“你知識還挺豐富。”
鬱蘅哼了一聲:“就你,連地方都找不對。”
沈策被她噎了一下。他看著鬱蘅,忽然伸出手臂把她攬進懷裡,臉湊得很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現在我知道地方了。”他的聲音低下來,“快讓我再來一次。”
鬱蘅推開他的臉:“去洗澡。”
沈策乖乖站起來,去了客衛。鬱蘅坐在沙發上,把那塊沒吃完的蘋果又拿起來咬了一口,蘋果已經氧化了,發黃,但脆度還在。她嚼著蘋果,想起沈策剛才說的“和誰都沒做過”,三十歲,七年非洲,每天面對的是武裝民兵、部落衝突、瘧疾和坍塌的礦洞,確實不像是有時間談戀愛的人。
她放下蘋果核,拿了張紙巾擦手,站起來去了主衛。
鬱蘅從主衛出來的時候,頭髮已經吹乾了,穿著那件白色的棉質睡裙,袖口和領口都有蕾絲花邊。她走到主臥門口,沈策已經躺在床上了,床頭燈開著,光線昏黃。他看見她進來,眼睛亮了,從床上坐起來,兩步走過來,直接把她打橫抱起。
“你放——”鬱蘅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他放到床上了。他壓了上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身體的重量沒有完全壓下來,但鬱蘅還是覺得沈。
“沈策。”鬱蘅推了推他的胸口,聲音不大,“嫁給你真虧。”
沈策停了一下,看著她。
“結婚前,沒收過你的花,沒收到過你的包,沒一起看過電影,沒有戀愛過程。”鬱蘅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直接就結婚了。”
沈策楞了一下。
他撐在她身上,看著她的臉。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像瓷,杏眼裡映著床頭燈的光,右頰的梨渦若隱若現。他忽然意識到,她說的是對的。
結婚前就見了幾面,每次都是兩家人一起吃飯,他坐在她對面,禮貌而客氣地問一句“最近忙不忙”,她答一句“還行”,然後就沒了。
沒有單獨吃過一頓飯,沒有送過一束花,沒有看過一場電影,甚至連微信聊天記錄都短得可憐——約時間,確認地點,發定位。
那時金礦的事太多,沒心思在這上面。有一回礦洞坍塌,幾個工人受了重傷,他連夜從金沙薩趕到礦區,在泥濘的雨林小道上顛了六個小時,到的時候天都亮了。相完親他又跑回非洲,在當地被狠狠勒索了一筆錢財才能擺平。那些日子,他腦子裡裝的全是怎麼把礦開好、怎麼保住命、怎麼不讓跟著他的人吃虧,戀愛這種事,排不上號。
沈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是我不對。將來都補給你。”
鬱蘅看著天花板,沒說話。他的手還攬在她腰上,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透過來,熱熱的。
“你說的。”鬱蘅說,“將來補給我。花,包,電影,戀愛過程。一樣都不能少。”
“一樣都不少。”沈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鬱蘅看了他兩秒,移開目光,看著旁邊:“行了,睡吧。”
沈策沒睡。他低下頭,去親她的額頭,親她的眉心,親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嘴唇上。這一次鬱蘅沒躲。她的嘴唇很軟,帶著草莓味唇膏的甜味,沈策輕輕吮了一下,不敢用力,像在嘗一塊太甜的糖,怕一口吃完了就沒得吃了。
他吻了很久,從輕輕的試探變成了緩慢的深入。鬱蘅閉著眼睛,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他的肩上,指尖輕輕釦著他睡衣的領口。
沈策的手從她的睡裙下襬伸了進去,順著腰側往上。這次他沒有問行不行。
鬱蘅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渾身痠痛。她翻了個身,沈策還在睡,面朝她這邊,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像做了什麼好夢。她看了他幾秒,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沈策沒醒,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鬱蘅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嘆了口氣,把被子拽回來一點,蓋住自己,閉上眼睛繼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