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好了一些,地面不滑了,桌面擦得乾淨了,服務態度也好了,打菜的阿姨會笑了。但口味還是不行,菜還是那幾樣,紅燒肉還是太肥,豆芽還是炒過了,湯還是淡得像白水。鬱蘅知道此事不能急。食堂承包合同簽了三年,現在才過了兩年。小王背後有人,那個人是誰她大概知道,但不打算現在動。她在這件事上投入的精力有限——打分、反饋、督促改進,做到這一步就夠了。剩下的,等時機。
晚上鬱蘅回到家,推開門,楞住了。
客廳的燈沒開,餐桌上點著蠟燭。不是一根兩根,是十幾根細長的紅色蠟燭,插在金屬燭臺上,燭光搖曳,把整個餐廳照得昏黃而溫暖。桌上鋪了白色的桌布,擺著兩副刀叉、兩個高腳杯、一瓶醒好的紅酒。正中間放著一大束紅玫瑰,九十九朵,包著黑色的包裝紙,繫著深紅色的絲帶。
沈策站在餐桌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手裡端著一個白色圓盤,上面放著兩塊煎好的牛排。他看見鬱蘅進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把盤子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鬱蘅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切,看了好幾秒,換了鞋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來。沈策在她對面坐下,端起紅酒杯,舉了舉。鬱蘅也端起來,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你真小氣。”鬱蘅放下酒杯,“連西餐廳都捨不得去。”
沈策切了一塊牛排,叉著送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說了一句讓鬱蘅差點把紅酒噴出來的話:“西餐廳哪有家裡好?吃完飯馬上就可以上床運動,消化一下。”
鬱蘅氣急,放下刀叉,瞪著他:“滾開,你這個淫賊。”
她站起來要走,沈策趕緊起來拉住她。鬱蘅甩開他的手,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沈策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我錯了。別生氣,我說錯話了。”
裡面沒聲音。
“你昨天不是要問我有多少錢嗎?我告訴你。”
過了幾秒,門開了。鬱蘅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有多少?”
沈策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不生氣了?”
“先聽聽有多少錢,生不生氣一會兒再說。”
沈策拉著她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紅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杯子裡暗紅色的酒液,說了一個數字:“大概四億多。”
“三分之一是金條,存在銀行金庫。三分之一是現金,分散在幾個賬戶裡。另外三分之一還在開曼的離岸公司,等金礦徹底交割完才能轉回來。”
鬱蘅把叉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她在心裡算了一下——剛果小金礦的利潤,她查過行業資料,一個小型金礦一年的淨利潤大概在兩三千萬美金。沈策兩個礦,幹了七年,刨去成本、稅收、各種亂七八糟的支出,四億多人民幣,這個數字在合理範圍內。要是他貪心一些,少給傭兵和工人一些,這個數字可以翻倍。每個僱傭兵十萬美金的遣散費,這個手筆不是哪個小礦主都給得起的。
“你有這麼多錢,還這麼努力做農產品公司?”鬱蘅看著他。
沈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現在可是資本家,追逐利潤是我的天性。錢放在那裡不增值,就是廢紙。”
鬱蘅哼了一聲:“小心賺太多,稅務局盯上你。”
“我的賬經得起任何審計。”沈策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從剛果金的那天起,我的每一筆收入都交過稅了。”
鬱蘅看著他,沒說話。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城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不衝動,不冒進,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每一步都想好了退路。這樣的人,無論在非洲還是在國內,都很難輸。
鬱蘅吃完最後一塊牛排,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沈策把她剩下的紅酒倒進了自己杯子裡,一口喝了,然後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彎腰把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你幹嘛?”鬱蘅拍他的肩膀。
“運動,消化一下。”沈策抱著她往主臥走。
“你這個淫賊——唔——”
話沒說完,被堵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