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蘅的婚事》第45章 杭州(2)

作者:用戶36343069·2個月前

她開啟門,側身出來,把門輕輕帶上了。走廊裡的燈光昏黃,照在兩個人身上。

“你有病吧?”鬱蘅壓低聲音,睡袍的帶子鬆鬆垮垮地繫著,頭髮亂成一團,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印子。

沈策看著她,忽然笑了。

“於大姐在裡面睡覺,你不方便進去。”鬱蘅說。

沈策說,“我在旁邊酒店開了房間。你收拾一下,跟我走。”

鬱蘅瞪了他一眼,轉身輕輕推開門,摸黑從行李箱裡拿出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包,裝進隨身的小袋子。於大姐翻了個身,呼嚕停了一瞬又繼續了,她鬆了一口氣,拎著袋子出了門。

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校區賓館,夜風涼颼颼的,鬱蘅縮了縮脖子。

“你幾點起的?”鬱蘅問。

“沒睡。”

“你瘋了。”

“嗯。”

沈策開的套房在五星級酒店的高層,落地窗正對著西湖,窗簾沒拉,遠處的湖面上有零星的燈光,像碎了的星星掉進了水裡。房間很大,客廳和臥室分開,沙發寬得能躺兩個人,茶几上擺著一束鮮花,白色的百合,花瓣上還帶著水珠。鬱蘅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西湖的夜景,轉過身,沈策已經把她的洗漱包放進了衛生間,行李箱靠在了衣櫃旁邊。

“走吧。”沈策說。

“去哪?”

“西湖。”

凌晨五點的西湖,天還沒亮。湖面上籠著一層薄霧,遠處的山影影綽綽,像一幅沒幹的水墨畫。蘇堤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從身邊慢跑過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嗒嗒地響。沈策走在前面半步,鬱蘅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風吹過來,湖面上泛起細碎的波紋,把路燈的倒影揉碎了,金色的碎片在水面上浮動。

沈策沒提郝雲飛,沒提“我來看看你”,只說了一句“沒看過清晨的西湖,想來看看”,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鬱蘅知道他在撒謊。但是沒拆穿他。

走到斷橋的時候,天邊開始泛紅。太陽從山後面慢慢升起來,先是一道金邊,然後是一個弧頂,然後是整個圓盤,光線從橙紅變成金黃,湖面被染成了一整片流動的暖色。鬱蘅站在橋上看著日出,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把碎髮攏到耳後,右頰的梨渦若隱若現。沈策站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

“還挺好看的。”鬱蘅說。

“嗯。”沈策說。

他伸出手,從後面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臉埋在她頸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的玫瑰花香,皮膚下面淡淡的溫熱,還有晨風裡清冽的涼意。他閉著眼睛,貪婪地嗅著,像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

鬱蘅沒有掙扎,她靠在沈策懷裡,看著太陽從湖面上升起來,光芒萬丈,把整個天空都點亮了。

橋上路過一個晨練的老人,看了他們一眼,笑著過去了。鬱蘅的臉紅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郝雲飛住在校區賓館的二樓,和劉書記隔壁。早上七點,他準時起床,洗漱完畢,下樓去餐廳吃早飯。餐廳在一樓,不大,能坐五六十人,街道的同事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頭回應。他端著餐盤選了包子、白粥和一小碟鹹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餐廳的玻璃窗,看向賓館門口。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鬱蘅從車上下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散著,手裡拎著一個袋子,看起來不是從房間裡出來的——更像是從外面回來。然後他看見了沈策。

沈策從計程車的另一側下來,身量高,氣質沈穩,穿著深色的休閒西裝,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棵挺直的樹。他走到鬱蘅旁邊,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腰後,沒有摟上去,只是虛虛地護著,像在替她擋著早晨的涼風。兩個人並肩走進賓館大門,沈策微微低頭跟鬱蘅說了句什麼,鬱蘅側頭看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郝雲飛見過無數次——右頰的梨渦深深的,杏眼裡帶著光。但那個笑不是對著他的,是對著另一個人,一個高大、帥氣、站在她身邊像天生就該在那裡的人。他們走在一起,像是這個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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