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黨工委會議
飛回琴海那天是個週五。兩個人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策叫了外賣，簡簡單單吃了晚飯。
鬱蘅洗完澡出來，穿著家居服靠在沙發上看手機，沈策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袋子——萬事利的那三個袋子，他拆開了其中一個。
“穿上給我看看。”他說。
鬱蘅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藕粉色袋子，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嘟起了嘴：“晚上穿這個幹嘛？”
“你穿上好看。”沈策把袋子放在她旁邊，語氣理所當然。
鬱蘅瞪了他一眼，拿著袋子進了主臥。門關上了，過了幾分鐘又開了。藕粉色的旗袍，立領，盤扣，暗紋蘭草，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把她的腰襯得盈盈一握。裙襬及膝，開叉不高不低，露出的小腿纖細筆直。沈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手裡的手機放下了，翹著的腿放下了，整個人坐直了，眼睛定在她身上，從腳踝看到小腿，從小腿看到腰線，從腰線看到鎖骨，從鎖骨看到臉。
鬱蘅走到他面前，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拉了拉裙襬：“看夠了沒有？”
沈策站起來，沒回答。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低頭去親她的臉。從額頭親到眉心，從眉心親到鼻尖，從鼻尖親到嘴唇，從嘴唇親到耳垂。鬱蘅的耳垂小小的軟軟的，被他含在嘴裡輕輕吮了一下，她的身體微微一顫，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輕輕釦著他睡衣的領口。他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在主臥的床上。旗袍的盤扣從領口斜斜地排到腋下，他一顆一顆地解，手法笨拙，解了兩顆就卡住了，用力一扯，差點把釦子扯壞。
“很貴的。”鬱蘅拍了一下他的手，“你慢點。”
沈策放慢了動作，但沒停。最後一顆盤扣解開，藕粉色的絲綢從她身上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膚和圓潤的肩頭。燈光昏黃，照在她身上，把每一寸肌膚都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沈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鎖骨上，落在她胸前的小山丘上，落在她腰側最敏感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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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鬱蘅到辦公室的時候，郝雲飛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色不太好，眼下有黑眼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氣。
“鬱主任，十點開黨工委會議。”郝雲飛把資料夾遞給她，“議題已經準備好了，您看一下。”
鬱蘅接過來翻了翻，老舊小區改造撥款、社群網格長調整、第二季度經濟指標分解、文明創城迎檢準備，一共四個議題。她合上資料夾，看著郝雲飛。
“昨天晚上喝酒了？”她問。
郝雲飛點了點頭：“是。”
“以後少喝。”鬱蘅說，“這幾天劉書記壓力大，不開心。你的材料不能再出岔子，讓小劉幫你再審一遍。”
郝雲飛點了點頭說“是”，轉身回了黨政辦。鬱蘅看著他的背影，白襯衫有些皺。他在劉書記的高壓下連軸轉了太久，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
十點整，黨工委會議室。
長橢圓形的會議桌，能坐十五六個人。十個黨工委委員依次入座，鬱蘅因為提拔最晚，坐在最末席，右手邊就是做會議記錄的郝雲飛。劉書記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沓材料，保溫杯放在右手邊，杯蓋擰開了一半，熱氣從縫隙裡嫋嫋地冒出來。他平時樂樂呵呵的，笑起來像個慈祥的鄰家大叔。
今天他臉上的表情像琴海冬天的海面——灰暗、低沈、隨時可能起浪。最近幾個經濟指標不理想，區裡開了會，點了名，他的壓力可想而知。
“開會。”劉書記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連茶杯放下的聲音都輕了三分。
第一個議題，給社群老舊小區改造撥款。負責城建的黨工委委員姓趙，四十多歲，平時說話慢條斯理的。他翻開面前的稿子，清了清嗓子，念道：“建議街道撥款23萬元，用於xx社群老舊小區改造——”
“等等。”劉書記打斷了他。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趙委員看了看劉書記，又看了看稿子，應該是撥款23萬元，稿子漏寫了萬。
劉書記拿起桌上的稿子看了一眼，然後摔在了桌上。響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像一顆炸彈。“23元？你家23元能搞老舊小區改造？”劉書記的聲音高昂了起來，“我給你230元，你去幹。給我幹出個樣子來。”
趙委員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旁邊幾個委員低著頭看自己面前的材料，大氣都不敢出。鬱蘅坐在末席，目光平視前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郝雲飛坐在她旁邊，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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