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一定能要來。”鬱蘅看著他，“現在說第二個事——今天來反映問題的那些戶，你們也都看見了。我的意見是——除了張書記，其他兩委一人包幾戶，先把問題搞清楚，建立臺賬，一戶一檔。合理訴求的要拿出解決方案，不合理訴求的要耐心解釋化解。”
她看了一眼張書記：“今天晚上你牽頭弄好包戶方案，把每個委員包哪幾戶定下來。明天早上八點我要看。”
會議室裡安靜了。
張書記楞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看著鬱蘅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其他幾個兩委面面相覷，有人低頭看本子，有人互相看。他們沒想到這位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副主任做事如此雷厲風行——早上來，坐一天，聽了一肚子怨氣，晚上開會，分任務，定節點，明天早上八點要方案。沒有廢話，沒有扯皮。
“有問題嗎？”鬱蘅掃了一圈。
沒人說有問題。
“那就這樣。散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響起來，兩委們陸續站起來往外走。鬱蘅坐在位子上沒動，把本子翻開又看了一遍自己記的內容。
沈策推門進來了。手裡拎著幾個餐盒——西洲知味的袋子，白色紙袋上印著黑色的店名。他把餐盒放在桌上，一個一個開啟。清炒西蘭花、油燜大蝦、煎三文魚、清炒山藥，兩碗米飯，還有一小盅排骨湯。菜的香氣在會議室裡散開，燈光明亮而清冷，飯菜的熱氣裊裊上升。
“你怎麼來了？”鬱蘅看著他。
“給你送飯。”沈策在旁邊坐下，遞給她一雙筷子，“猜你就沒吃。”
鬱蘅接過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煎得剛好，外焦裡嫩，醬汁是日式照燒味，鹹甜適口。她嚼著嚥下去，又夾了一筷子西蘭花，脆嫩，蒜香味足。她吃了幾口，忽然覺得餓了——從早上到現在，只吃了一碗泡麵。
沈策坐在旁邊沒吃，他已經吃過了。他看著鬱蘅吃，看著她右頰的梨渦在咀嚼時若隱若現。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緻。
“市裡欠社群五百萬。”鬱蘅忽然說，嘴裡還有飯，聲音含混，“我打算去找市拆遷指揮部要。”
沈策看著她，沒立刻接話。
鬱蘅夾了一隻大蝦，剝殼的動作不太利索，蝦殼濺了一點湯汁在她袖口上。沈策從餐盒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接過來擦了擦，繼續剝。
“你去直接要，肯定要不來。”沈策說。
鬱蘅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這事你不用管了。”沈策說，“我讓我爸去要。他開口要這筆錢，市裡總要給幾分面子。”
鬱蘅看著他，手裡的蝦殼放在碟子邊上。她想說“不用麻煩爸”，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策說得對，她一個街道副主任去找市拆遷指揮部要錢，人家客客氣氣接待，端茶倒水說“我們會研究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但沈國棟不一樣——他是市南區委書記，他開口，這筆錢就不是“研究研究”的問題了。她不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嫁入了一個什麼樣的家庭，但每一次意識到，都會重新想一想。
“那就麻煩爸了。”鬱蘅低下頭，把最後一隻蝦吃完。
沈策看著她，沒說什麼。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她不想靠沈家，但她沒有選擇。
他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攏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鬱蘅沒有躲。她放下筷子，端起排骨湯喝了一口，溫的，不燙，剛好入口。她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早上八點來看方案。”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堅定，“然後我去社群接著處理那些戶的問題。”
“好。”沈策說。
鬱蘅站起來收拾餐盒，沈策幫她把餐盒疊好裝進袋子裡。兩個人關了燈，走出會議室。走廊裡很安靜，日光燈一盞一盞地滅掉，身後陷入了黑暗。下樓梯的時候鬱蘅走前面，沈策跟後面，手裡拎著空餐盒的袋子，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一下一下地響。出了社群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四月裡草木生長的氣息。遠處琴海市區的燈火在天邊亮著，橘紅色的光汙染把星星都遮住了。
。門大的群社蘭清了出駛，暗黑破劃燈車，子車發策沈。車了上門車開拉，氣口一了吸深口門在站蘅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