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信任
晚上洗漱完，兩個人上了床。鬱蘅靠在床頭，頭髮還沒幹透，水珠順著髮梢滴在睡衣肩頭，洇出深色的小圓點。沈策躺在她旁邊，手臂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床頭燈開著，光線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模模糊糊的。
“謝謝你。”鬱蘅忽然開口。
沈策偏頭看她：“謝什麼？”
“今天的事。你讓葉卡來接我。”
沈策轉回頭繼續看天花板，語氣隨意：“幹嘛這麼客氣，咱們在這床上都負距離好幾回了。”
鬱蘅伸手拍了他一下，聲音清脆，落在他的胳膊上。“三句話就不正經。”
沈策側過身，面朝她，手臂撐在枕頭上，支著頭看著她。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底帶著光。“你不是我老婆嗎？我當然要時刻想著你。”
鬱蘅看著他，沒說話。
“你說喜歡我。”鬱蘅的聲音低下來，“是喜歡我的身子嗎？我現在年輕貌美，等再過十年、二十年，人老珠黃了，那時候也許你就不喜歡我了。”
沈策看著她，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變了。
“到時候我也老了。”他說，“你難道也嫌棄我？”
鬱蘅低下頭，手指揪著被子邊緣。“那不一樣。男的好多老了也是帥老頭，還有很多小姑娘撲上去。你到時候也說不準會喜歡別的小姑娘。”
沈策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把她撈進了懷裡，剛好讓她靠在他胸口，臉貼著他心臟的位置。
“你就這麼信不過我？”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胸腔的共鳴。
鬱蘅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信得過現在的你，信不過將來的你。”
沈策沉默了幾秒，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像在安撫一隻不安的貓。他想了想，說了一句讓鬱蘅抬起頭看他的話：“我會有辦法讓你信得過將來的你。”
“什麼辦法？”
“我把名下的所有婚前財產都轉給你。”
鬱蘅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認真，不是在開玩笑。她的眉頭皺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要。我要了也沒用。”
沈策看著她，沒有堅持。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停留了兩秒，然後把她重新按回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那就先不轉。”他說，“等你想要了再說。”
鬱蘅靠在他懷裡，沒再說話。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空調嗡嗡地響著，把夏天的熱氣擋在窗外。她閉上眼睛，慢慢變得模糊，意識沈下去，沈進了一個沒有王小川、沒有孫倩倩、沒有一切不安的安靜地方。
第二天早上，鬱蘅到街道上班。她剛走進一樓大廳，郝雲飛就從黨政辦出來了。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但不是來送檔案的——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對。
“鬱主任。”他走到她面前，壓低了聲音，“聽說昨天晚上有人襲擊你？”
鬱蘅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明顯的擔憂，是那種藏不住的、從心底裡冒出來的著急。他的白襯衫領口有點皺，像是早上出門太急沒來得及熨，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大概沒睡好。
“是的，不過沒事。”鬱蘅的語氣很平，“我沒受傷。”
郝雲飛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只說出了一句：“那就晚上儘量別去那個社群。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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