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他做得出來。他有這個能力——沈國棟在市南區當了這麼多年區委書記，人脈關係遍佈琴海。孫家的地產專案在市南區，沈國棟隨便打個招呼，規劃許可就能卡住；再跟幾家銀行的行長說一聲，貸款就能擱置。不是要整死孫家，是告訴孫家：你的女兒做了什麼，你管不管？不管的話，我來管。
周晴看著鬱蘅的表情，嘆了口氣：“你倒是不急。換了別人，知道自己老公被人盯上了，早炸了。”
“炸什麼？”鬱蘅夾了一塊排骨，“沈策又沒幹壞事。有人欺負他，他反擊，天經地義。”
周晴嘖嘖兩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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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沈策告訴鬱蘅的。
晚上回到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準確地說，是鬱蘅在看電視，沈策在看手機。沈策忽然開口：“王小川被檢察院正式批捕了。”
鬱蘅轉頭看他。
“翻出來以前的案子，不止一樁。夠他喝好幾壺了。”
鬱蘅看著他。沈策的側臉在電視的光裡忽明忽暗，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鬱蘅知道，這個人一旦決定做一件事，就不會半途而廢。
王小川的事，他沒提自己做了什麼，但鬱蘅猜得到——他不需要親自去舉報、去作證、去找關係。
他只需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這個人動了我老婆”，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替他辦。琴海這個地方，沈家這個名字，在某些圈子裡比紅標頭檔案還好使。
“王小川是張書記的表弟。”鬱蘅說。
沈策放下手機，看著她。他顯然不知道這個資訊，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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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蘅第二天把張書記叫到了辦公室。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清單，上面列著還未補交租金的租戶名單。張書記坐在對面，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跟以前一樣規矩。但今天的規矩裡多了點什麼——以前是對領導的尊重，今天是對權力的畏懼。
“張書記，清蘭社群租戶欠繳租金的事，剩下的那幾十戶，不能再拖了。”鬱蘅手指點著名單上的名字。
張書記的臉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鬱蘅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眼睛。她沒提王小川是他表弟這件事，沒必要提。他知道她知道，這就足夠了。
“我跟你說過，你這個書記能不能做下去，你想過沒有？”鬱蘅說，“同樣的道理，你的表弟為什麼被檢察院批捕了，你想過沒有？”
張書記的臉徹底白了。他嚥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鬱主任，我明白了。剩下的那幾十戶，我回去做工作。一週之內，保證全部補交。”
鬱蘅看著他，點了點頭：“好。一週之後我來看結果。張書記，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用把話說透。”
張書記站起來鞠了個躬，轉身走了。門關上的時候，他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半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頭說點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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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清蘭社群最後幾十戶欠繳租金的租戶全部補交了。
有的是主動交的，有的是被張書記“做工作”之後交的，有的是看見了王小川的下場之後連夜交的。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達到了。社群賬上又多了一百多萬。
鬱蘅在辦公室裡看著財務報表，拿起手機給沈策發了條訊息：“租金收齊了，多了一百多萬。謝謝沈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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