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和好
沈策在金合歡去陳景明店裡上班的第二天，開車去了公務員小區。
後備箱裡放著幾盒遇蘅食品的新樣品——包裝盒已經重新設計了，印著“遇蘅”兩個字，字型是陸浩找人設計的，簡潔雅緻。他拎著東西上了樓，站在鬱家門口，按了門鈴。
季嵐開的門。她站在門口，看著沈策，沒有讓開，也沒有關門。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也憔悴了。她瞪了他一眼，側身讓開了。
“進來吧。”
沈策換了鞋，把東西放在玄關櫃子上，走進客廳。鬱蘅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散著，沒化妝。她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還是瘦。她看見沈策走進來，楞了一下。他也瘦了，瘦了好多。以前合身的襯衫現在掛在身上，領口空蕩蕩的。他站在那裡，手裡沒拿東西，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像一個做錯了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大男孩。
鬱蘅站起來，走過去，撲進了他懷裡。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手臂環著他的腰。沈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她。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她的骨頭都硌疼了，她沒有掙開。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是我不好。”鬱蘅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讓你擔心了。”
沈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又收緊了一些。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帶著沙啞：“我把公司改名了。叫遇蘅。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工商那邊手續已經辦了，估計一兩個月能辦好。”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頭髮，停了停，又說，“金合歡，我讓她去陳景明那邊工作了。不在我公司了。”
鬱蘅沒有說話。她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溫熱的男性氣息，帶著一點洗衣液的清香。她不想說話，就想這麼靠著他，靠很久。
季嵐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她從冰箱裡拿出速凍水餃，燒上水，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把餃子下進去，用勺子輕輕推了推，蓋上鍋蓋。客廳裡，鬱蘅和沈策已經分開了，並排坐在沙發上，手還牽著。鬱蘅的手涼涼的，沈策的手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手心裡。
“吃飯了嗎？”季嵐從廚房探出頭來。
沈策回過頭：“媽，我還沒吃呢。”
季嵐沒說話，把頭縮回去了，往鍋里加了一次涼水。餃子煮好了，她盛了兩碗，一碗給沈策，一碗給鬱蘅。三個人坐在餐桌前，沈策坐在鬱蘅旁邊，季嵐坐在對面。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醋碟裡倒著老陳醋，旁邊一小碟蒜泥。沈策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燙，他吸了吸氣嚥下去了。
“蘅蘅，你多吃點。”沈策夾了一個餃子放到鬱蘅碗裡，“你太瘦了。”
鬱蘅低頭看著碗裡那個餃子，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嚥下去。“好，我也覺得我太瘦了。我要多吃點，胖回來。”
季嵐坐在對面看著這兩個人，沒有插話。她低頭吃自己的餃子，蘸了醋，咬了一口，酸味從舌尖漫開。
陳景明是在金合歡到店的第三天去的。他開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停在商場門口，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墨鏡推到額頭上。他推開奢侈品店的玻璃門，門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吳店長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貨品，看見陳景明進來，趕緊迎上來。
“陳總好！”她轉身對著裡面喊了一聲，“集合了集合了，陳總來了！”
幾個店員從貨架後面、庫房裡、收銀臺後面快步走出來，在金合歡旁邊站成一排。吳店長站在最前面，微微欠著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金合歡站在最邊上，穿著店裡的制服，頭髮紮起來了，化了淡妝，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陳景明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金合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憔悴，但不掩清麗。眉眼之間有一種破碎的美感。三十歲的女人了，身姿依然曼妙，瘦是瘦了點，但該有的曲線還有。他收回了目光，笑了笑。
“今天中午我請大家吃飯。吳店長，你安排一下，店裡的同事都去，一個不落。”
陳景明訂了商場頂樓的一家粵菜餐廳，包了最大的包間。十幾個人坐了兩桌，陳景明坐在主桌主位，金合歡被安排在他旁邊。菜一道一道地上，龍蝦、鮑魚、燒鵝、乳鴿，擺了滿滿一桌子。
店員們剛開始還有些拘謹，幾杯酒下肚就放開了，有人開始敬酒，有人說笑，包間裡漸漸熱鬧起來。金合歡安靜地坐在那裡，面前的盤子幾乎沒怎麼動。她吃不下太多，胃已經餓小了，吃幾口就覺得飽。
陳景明夾了一塊燒鵝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聲音不大，剛好她聽得見：“沈策是我表弟。在我這裡，跟在他那裡一樣。你安心幹，沒人會為難你。”
金合歡抬起頭看著他。陳景明的表情不像是在說客套話，他的眼睛裡有同情，也有分寸，既不過分熱情讓她覺得欠了人情，也不冷淡讓她覺得自己是被施捨的物件。
吃完飯回到店裡，陳景明從車裡拎了一個大紙袋進來，放在櫃檯上。袋子上印著某個高階護膚品牌的logo，金合歡認得那個牌子，一套護膚品要好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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