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包養
季嵐是在鬱蘅和沈策吃完餃子之後，把沈策叫到陽臺上的。公務員小區的陽臺不大，擺著一盆季嵐養的君子蘭，葉子綠油油的，就是一直沒開花。季嵐站在花盆旁邊，沈策站在她對面。
“你把蘅蘅接回去吧。”季嵐的聲音帶點無奈，“帶回去好好給她補補，太瘦了。”
沈策點了點頭：“好。”
季嵐看著他。她這個女婿，她當初是同意的——家世好，長得好，事業有成，對女兒也好。她沒想到女兒會因為他得了憂鬱症，但她也看到了他在女兒生病之後的改變。公司改名了，初戀送走了，天天往醫院跑，守在女兒身邊寸步不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她拍了拍沈策的手臂，轉身回了屋。
回到青雲新府，沈策讓王阿姨每天多做有營養的飯菜。王阿姨拿出了看家本領——海參小米粥、蟲草花燉排骨、清蒸鱸魚、紅棗枸杞烏雞湯。變著花樣做，一天三頓不重樣。他又從西洲知味訂了營養套餐，每天中午送過來，也是滋補的菜品。兩家飯店的飯菜擺了一桌子，沈策盯著鬱蘅吃。
“再吃一口。”
“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就一口。”
鬱蘅看著他，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嚥下去。她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胃餓小了，吃幾口就覺得飽。以前能吃一碗飯，現在半碗都費勁。沈策不催她，她吃不下就放著，過一會兒再讓她吃兩口。一天分成五六頓，每頓少吃點，加起來也不算太少。
一週後，沈策帶鬱蘅去醫院覆查。林醫生看了鬱蘅的氣色，又讓她做了一次量表。她拿著前後兩次的結果對比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鬱蘅，嘴角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
“情況有好轉，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方向是好的。藥繼續吃，不要停。心理治療也要繼續做，每週一次。”她看著沈策，“你可以帶她出去散散心，換個環境，對她的恢覆有幫助。”
沈策點了點頭。他握著鬱蘅的手，她的手還是涼涼的，但比之前有了一點溫度，不再是那種摸不到熱氣的涼。
回到家，鬱蘅坐在沙發上，沈策坐在她旁邊，把醫生的建議說了一遍。“醫生讓我帶你出去散散心。你想去哪兒？”
鬱蘅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哪裡都不想去。以後再說吧。”
沈策沒有勉強。她不想去就不去，在家裡好好養著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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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合歡的變化，陳景明是在她到店半個月後注意到的。她的氣色好了很多，臉圓潤了一些，不再是剛來時那種瘦脫了相的樣子。頭髮也養得好了一些，不再是乾枯分叉的。店裡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腰身曲線分明，站在那裡接待客人的時候，姿態優雅，笑容得體，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月前還在為生計發愁的女人。
陳景明站在店門口的玻璃櫥窗外，透過玻璃看著她。她正在給一個客人介紹一款包，聲音清亮，姿態從容，每個細節都講得很清楚。客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把包仔細地包好，放進購物袋裡，雙手遞給客人。
陳景明推門進去，風鈴響了。金合歡抬起頭，看見是他，微微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跟她剛來時不一樣了，不是硬撐出來的，雖然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但已經有了一點暖意。
“陳總好。”她說。
陳景明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他走到櫃檯旁邊，跟吳店長說了幾句店務上的事，聲音不大，金合歡聽不清。吳店長連連點頭，拿著本子記了幾筆。陳景明轉身要走，經過金合歡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金合歡楞了一下。陳景明的語氣不像是在約下屬吃飯，是一種讓她來不及拒絕的語氣。
“好。”她說。
陳景明帶她去了一家高檔的西餐廳。在琴海最高的建築頂樓，落地窗外是琴海的夜景，萬家燈火和遠處的海面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桌上鋪著白色桌布，擺著銀質刀叉和一隻細頸花瓶，花瓶裡插著一支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服務生拿來酒單，陳景明點了一瓶拉菲，又點了兩份牛排和幾道前菜。金合歡坐在他對面，穿著店裡的制服沒來得及換，白襯衫、深色西褲、黑色低跟皮鞋。她沒化妝，但氣色好了一些，臉上的皮膚有了光澤。
陳景明給她倒了一杯紅酒，舉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繞彎子，直接說了。“金合歡，我看上你了。你現在沒有男友，也沒結婚。一個月五萬，你在店裡的工資另算。做我的情人吧。”
金合歡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她看著杯子裡暗紅色的酒液，沒有看他。她沉默了幾秒，腦子裡轉了很多個念頭。母親治病需要錢，每個月的醫藥費、檢查費、藥費加起來不是小數目。她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也不能沒有額外的收入。她已經三十歲了，不是什麼小姑娘了。有人出錢包養，五萬一個月，工資另算，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她沒什麼好矯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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