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蘅的婚事》第85章 三不(1)

作者:用戶36343069·3個月前

第85章 三不

蘇悅調到組織辦以後,很快摸清了組織辦的工作節奏。白天不一定有活,但快下班了一定有事。週一到週五事情也許不多,但週六週日一定加班。組織委員潘主任的口頭禪是——“週六保證不休息,周天休息不保證。”

組織辦在四樓走廊盡頭,一間不大的辦公室,三個人擠在裡面。潘主任坐最裡面,蘇悅坐中間,另一個組織幹事小杜坐門口。小杜是前年考來的公務員,比蘇悅早兩年,男的,二十七八歲,個子不高,戴眼鏡,笑起來很和氣。潘主任不在的時候,他就轉過頭跟蘇悅聊天,聊工作,聊電影,聊琴海哪家新開的火鍋店好吃。蘇悅笑著應他,語氣隨和。

加班是常態。蘇悅加了兩週的班,某天傍晚瞅著個給鬱蘅送材料的機會,敲了鬱蘅辦公室的門。鬱蘅正在看檔案,抬起頭看見是她,笑了一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蘇悅把材料放在桌上,坐下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鬱蘅沒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鬱書記,我想跟您反映一下個人想法。”蘇悅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組織辦的工作節奏有點——快。潘主任說了,週六保證不休息,周天休息不保證。我年輕,不怕累,但長期這樣,身體確實有點吃不消。我想問問,有沒有可能換個科室?”

鬱蘅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蘇悅的表情很誠懇。

鬱蘅想了想,笑容可掬地說了一句:“這個事你得找劉書記。當然,我可以幫你轉達,但最後還是得他定。”

蘇悅點了點頭,站起來,鞠了個躬,說了聲“謝謝鬱書記”,轉身走了。鬱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沒說謊,人員調動確實是一把手的權力,她不能越俎代庖。

蘇悅在街道是除了鬱蘅之外另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關鍵這道風景線和鬱蘅不一樣——鬱蘅已婚,她未婚。年輕、漂亮、性格好、家境好,單位裡單身的男同事眼睛都亮了幾分。

三個未婚小夥子。組織幹事小杜,黨政辦小劉,還有郝雲飛。

小杜和小劉是明著獻殷勤的。小杜每天早上給蘇悅帶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什麼都不說,放下就走。蘇悅喝著咖啡,該幹嘛幹嘛,沒有特意謝他,也沒有裝作沒看見。小劉隔三差五約蘇悅吃飯,說“蘇悅,樓底下新開了一家湘菜館,聽說不錯,要不要去試試”。蘇悅去了,兩個人吃一頓飯,AA制結賬,有說有笑地回單位。小劉覺得有戲,第二天又約,她又去了。但第三天他再約,她說“今天有事,改天吧”。不拒絕,也不主動,不遠不近地吊著。

郝雲飛不一樣。他把心思放在心裡,表面上一如往常。蘇悅來黨政辦送檔案的時候,他接過檔案,說“好”,低頭繼續忙自己的。不多看她一眼,不多說一句話。但蘇悅轉身的時候,他會抬頭。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已經低下頭了。沒人看見他看她。

蘇悅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

她在校園裡談過戀愛,對方是學長,學生會主席,長得帥,會來事。兩個人在一起兩年多,畢業的時候因為學長找了個能幫助他進步的學姐分的手。分手的時候她沒哭,說了句“祝你幸福”,轉身走了。她不是不難過,是知道難過沒有用。

經歷過那一次,她對感情的認知就變了。愛情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她不需要誰來拯救她的生活,她只需要一個能讓她生活更好的人。這個“更好”,不是感情層面的,是現實層面的。

蘇悅對自己要找什麼樣的人有清晰的畫像。自然不能太低——比如鬱蘅老公那樣的。她明眼瞧著,鬱蘅穿的衣服看上去簡單,沒什麼logo,但她識貨。那件白色羊絨大衣,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一身至少是她兩個月工資。還有一次她看到鬱蘅手腕上那條手鍊,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鑲鑽,十幾萬。鬱蘅平時不戴,那天大概是忘了摘,被她看見了。她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個發現,但心裡記下了。鬱蘅的老公開邁巴赫,二百多萬,她在停車場見過。她後來暗地裡打聽了一下——沈策,市南區區委書記的兒子,自己開公司,身家數億。這個條件,真的不好找。整個琴海,這個年紀、這個家世、這個身家、這個長相的男人,掰著手指頭數,不超過一巴掌。而且大部分已經結婚了。

蘇悅不是想嫁沈策,她是想嫁一個“沈策那樣的”。高富帥、家世好、自己能幹、對她好。她知道這個標準很高,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差——琴海大學畢業,公務員,長得漂亮,家境尚可,父母雙職工,獨生女,沒有拖累。她不想將就。將就了,對不起自己。

對於追求自己的幾個人,蘇悅的態度很明確——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你請她吃飯,她去。吃完了該幹嘛幹嘛,不會因為一頓飯就覺得欠了誰的。你邀請她出去玩,她一起去。玩完了各自回家,不會因為一次出遊就拉近距離。她表現得很得體,跟誰都是不遠不近的距離。你不能說她對你有意思,你只能說她對每個人都很好。

小杜送咖啡,她喝,但不單獨謝他。小劉約飯,她去,但絕不主動約他。郝雲飛不約她也不送東西,她反而覺得他有點不一樣。但她對他暫時沒有別的想法。他是農村的,租房住,貸款買房,父母沒有社保。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尊重他,但不會選擇他。不是嫌貧愛富,是不想過苦日子。

傍晚下班的時候,蘇悅在停車場遇到了小杜。小杜開著一輛灰色的豐田卡羅拉,停在車棚邊上,車窗搖下來,探出頭喊她:“蘇悅,晚上有事嗎?一起吃個飯?新開了一家日料,評價不錯。”

蘇悅正走向她的白色寶馬一系,車鑰匙在手指上轉著圈。她轉過頭衝小杜笑了笑,那個笑容溫柔又得體。“今天有事,改天吧。”她說。

小杜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蘇悅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白色寶馬的車燈亮了一下,緩緩駛出了停車場。她開車的姿態很放鬆,一隻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把上,胳膊肘撐在中央扶手上。她長相清甜,但開車的姿態有一種與長相不太相符的利落。經過院門口的時候,她看見郝雲飛騎著電動車從車棚出來,坐墊上放著檔案袋。她按了一下喇叭,衝他笑了笑,喊了聲“郝哥”。郝雲飛點了點頭,沒說話。白色寶馬從電動車旁邊駛過,匯入了傍晚的車流。

郝雲飛騎著電動車跟在後面。寶馬的車尾燈在暮色中格外醒目,白色的車身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像一顆移動的星星。他看著那輛車越走越遠,在下一個路口拐了彎。

他停下來等紅燈,電動車在非機動車道上,旁邊是一個騎著腳踏車的大姐,車筐裡裝著菜。風吹過來,冷颼颼的。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綠燈亮了,他鬆開剎車,電動車往前開。他沒有再看那輛白色寶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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