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試試
蘇悅回單位上班那天,臉上的淤青已經消了大半,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嘴角的線拆了,留下一條淡淡的月牙形疤痕,她用遮瑕膏蓋了蓋,不湊近看不明顯。
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紮起來,化了淡妝,看起來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中午,她去了郝雲飛的辦公室。郝雲飛正在整理一份材料,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看見是她,放下筆。蘇悅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輕輕絞著。
“郝哥,我爸媽知道了你幫我的事,他們想請你吃飯,表示感謝。”她的聲音不大,語氣認真。
郝雲飛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不用了,小事一樁。任何人看到都會幫忙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蘇悅看著他。他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客套。他確實覺得這是小事,不值得專門請吃飯。她忽然覺得有點失落,但又覺得這才是他——做了好事不圖回報,幫了人也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
“那好,以後有機會吧。”蘇悅笑了笑,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然後邁了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蘇悅開始有意識地靠近郝雲飛。
小杜每天早上照例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她說了聲“謝謝”,端起來喝了,但沒再像以前那樣跟他多聊。小劉約她吃飯,她說“最近忙,改天吧”,改天到了,她還是忙。
中午,她不再出去吃了,而是端著餐盤去食堂,找郝雲飛對面的位置坐下。食堂不大,能坐一百來人,中午有幾十個人吃飯。郝雲飛習慣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一個人,吃得很快,吃完就走。蘇悅端著餐盤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吃。蘇悅也不說話,安靜地吃著。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不大的桌子,周圍是嘈雜的說話聲和碗筷碰撞聲。但蘇悅覺得,這張桌子上的安靜,比那些嘈雜更讓她安心。
小劉和小杜都注意到了蘇悅的變化。小劉有一次在走廊裡看見蘇悅端著餐盤往食堂走,喊了一聲“蘇悅,一起啊”,蘇悅回頭笑了笑,說“我先去了,你慢慢來”,腳步沒停。小劉站在原地,看著她拐進了食堂。他後來在食堂看見蘇悅坐在郝雲飛對面,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誰都沒說話。他在門口站了兩秒,轉身走了,去外面吃了碗麵。
小杜也在食堂看到了。他端著餐盤,站在取餐口,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角落那張桌子上。蘇悅正在低頭喝湯,郝雲飛在吃米飯,兩個人之間的交流幾乎沒有。但他覺得,那種“沒有交流”的默契,比他和蘇悅之間那種“有說有笑”的距離更近。他端著餐盤,找了個遠一點的位置坐下,沒過去打招呼。
六月的琴海,夏天來得猝不及防。中午的食堂開著空調,但還是悶。蘇悅端著餐盤坐到郝雲飛對面,今天的菜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和番茄蛋花湯。她夾了一塊排骨,啃了兩口,放下,看著郝雲飛。
“郝哥。”
郝雲飛抬起頭。
“經過林副處長的事,我發現你這個人——正直,善良。”蘇悅說,“你對一個普通人都能這麼好,對我肯定能更好。我想和你試試。”
食堂裡的嘈雜聲忽然變得很遠,像隔了一層玻璃。蘇悅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她的表情很認真。
郝雲飛放下筷子,看著她。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看了她幾秒,“你自己經歷這些事,可能有點衝動。冷靜下再說吧。”
蘇悅低下頭,拿起筷子,繼續吃那塊沒啃完的排骨。他說“冷靜下再說”——不是拒絕,也不是接受,是把決定權交還給她,讓她想清楚。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以為的還要好。不是那種“對誰都好”的老好人,是那種“我看得清自己,也看得清你”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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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主臥。
空調開到二十四度,被子薄薄地搭在腰腹。沈策抱著鬱蘅,兩個人剛親熱了一陣,正喘著氣。沈策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掌輕輕摩挲著她腰側的皮膚。她的皮膚滑滑的,涼涼的,摸上去很舒服。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鬱蘅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忽然皺了皺眉。
“沈策,肚子有點疼。”
沈策的手停了一下。“怎麼個疼法?”
“說不上來,就是有點不舒服。”鬱蘅翻了個身,面朝上,手放在小腹上,“可能是剛才太用力了,沒事,歇一會兒就好。”
沈策坐起來,看著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涼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床單,楞了一下。床單上有一小片血,不多,但足以讓他心跳驟停。他想起金合歡——黃體破裂,大出血,差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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