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滿月
孩子滿月前,陳若寧和沈國棟專程來了一趟青雲新府。沈國棟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鬱蘅剛泡的茶。陳若寧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紅紙包——她列了一個名單,密密麻麻寫了兩頁,全是兩家親戚和沈家在琴海政商圈子裡的關係。
“滿月宴要辦,這是規矩。”陳若寧的語氣不容商量,“我看了日子,下週六不錯。”
鬱蘅正在給沈念珩餵奶,聞言抬起頭,猶豫了一下。“媽,只請親戚行不行?同事和其他社會關係,就別請了。我不想太高調。”沈國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鬱蘅,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行。聽你的。”陳若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看沈國棟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她把紅紙折起來,揣進口袋。“那就只請親戚。”
滿月宴定在西洲知味。周晴提前一週就開始準備,食材親自去市場挑的,連桌布都換成了新的——淡金色的緞面,燈光下一照,亮而不俗。她站在包間裡指揮服務員擺碗筷,一邊擺一邊對旁邊的領班說:“今天這桌菜,誰要是給我搞砸了,自己遞辭職信。”領班點頭如搗蒜。
鬱蘅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連衣裙,腰身比懷孕前寬鬆了一些,但收腰的設計還是能看出身材的輪廓。她化了淡妝,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氣色不錯。沈念珩被她抱在懷裡,穿著陳若寧買的小西裝——滿月穿的,藏藍色,跟鬱蘅的裙子配成母子裝。
周晴迎上來,低頭看了看沈念珩,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蛋。“喲,這小傢伙,長得真好看。像你。”她抬頭看了鬱蘅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沈策,壓低聲音,“眼睛像你,鼻子像他。完美。”
鬱蘅笑了。“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麼好聽的話了?”
周晴嘻嘻笑了兩聲,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說是隻請親戚,但來的人還是超出了預期。
鬱家的兩個姑姑來了,大姑抱著沈念珩不撒手,小姑在旁邊急得直跺腳,說“大姐你抱了半小時了,該我了”。大姑說“你急什麼,我還沒抱夠呢”。小姑說“你每次都這樣,上次蘅蘅結婚你就拉著她的手不放”。兩個姑姑拌嘴的聲音在包間裡迴盪。
沈家的大伯和三叔都來了。大伯從省城趕過來的,下了高鐵直接打車到西洲知味,進門就找“念珩呢念珩呢”。三叔在市裡,來得早,幫著沈策招呼客人。
沈策的發小們也來了,二十幾個人,坐在角落裡那兩桌桌,喝啤酒,聊球賽,偶爾有人站起來走到鬱蘅那邊看看孩子,說一句“真像策哥”,又回去喝酒了。
生意夥伴也來了幾個。陸浩帶著老婆來的,張鳴一個人來的。陸遠沒來,他在雲南的咖啡園盯新一季的採收,打了影片電話祝福。
最後統計了一下,開了十桌。不是故意要多請,是有些人聽說了訊息自己來的。來了不能往外趕,加椅子,加桌布,加碗筷,服務員跑進跑出,忙得滿頭大汗。
鬱蘅抱著沈念珩站在包間門口迎客,沈策站在她旁邊。有人進來,她笑著點頭,說“來了,裡面坐”。沈策跟在她旁邊,偶爾伸手扶一下她的腰,偶爾替她擋一下人。
周晴從後廚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清蒸石斑魚,親自上的菜。她走到鬱蘅面前,把盤子放在桌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姐們,今天這幾桌菜,我虧了三萬。你看著辦。”
鬱蘅笑了。“記賬上,下次還。”
周晴哼了一聲。“下次?你兒子週歲,我還虧。”她轉身走了,腰肢扭得風情萬種。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親。這句話鬱蘅以前只是聽過,今天體會到了。來的人裡,有些她根本不認識,但人家說“我是沈總的朋友”,她不能說“我不認識你”,只能笑著說“歡迎”。
沈策看出了她的疲憊。他把沈念珩從她懷裡接過去,一隻手託著後腦勺,另一隻手兜著屁股——姿勢比一個月前熟練多了,不再是抱炸彈的樣子。“你去坐一會兒,我來招呼。”
鬱蘅看了他一眼,沒客氣,轉身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她看著滿屋子的人——大姑抱著念珩,小姑在旁邊伸手想接,大伯端著酒杯跟三叔碰杯,沈策的發小們在划拳。她覺得有點恍惚。一個月前,她還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以為自己要死了。現在她站在這裡,兒子在旁邊被人輪流抱著,丈夫在替她招呼客人。還能活著,真好。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窗外的陽光很好,四月末的琴海,梧桐樹的葉子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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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客人散盡,鬱蘅和沈策回到家。
陳若寧把沈念珩抱進嬰兒房,換尿布,哄睡覺。鬱蘅換了家居服,癱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沈策在她旁邊坐下,伸手幫她揉肩膀。
“累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