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鬱蘅的聲音有氣無力，“比上一天班還累。”
嬰兒房裡傳來陳若寧的低語聲，她在哄念珩睡覺，聲音很輕，聽不清在說什麼。過了一會兒，聲音停了，陳若寧從嬰兒房出來，說了句“睡了”，回次臥了。客廳裡安靜下來。
鬱蘅給沈念珩餵奶的時候，靠在床頭，姿勢比白天放鬆了很多。沈念珩閉著眼睛，小嘴一拱一拱地吸著，小手攥成拳頭，放在鬱蘅胸前。他的另一隻手拽著鬱蘅的衣服，攥得很緊，像是在說“這是我的，誰都不許搶”。鬱蘅低頭看著他的小臉，笑了。
沈策在旁邊看著。他不是故意要看的，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鬱蘅胸前的飽滿，白白圓圓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嚥了一下。喉結上下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臥室裡，鬱蘅聽見了。
她抬起頭，笑吟吟地看著他。“看什麼呢？”
沈策的目光從她胸前移開，看著天花板。“啥也沒看。”
鬱蘅笑了。她低下頭，繼續餵奶。沈策坐在旁邊，假裝在看手機，螢幕上的字一個都沒讀進去。
沈念珩吃飽了，睡著了。鬱蘅把他放進嬰兒床，蓋好小被子，關了嬰兒房的燈，輕輕帶上門。她回到主臥，站在穿衣鏡前面，側過身，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腰粗了，肚子上的肉鬆了，胸比懷孕前大了一些但有點下垂。她用手捏了捏腰側的肉，嘆了口氣。“身材有點走樣了。”
沈策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她。她的側影在鏡子裡，藏藍色的家居服貼著身體，腰不是以前的細腰了，肚子不是以前的平腹了。但她站在那裡，頭髮散著，鎖骨還是好看的，小腿還是細的，臉上的皮膚還是白的，右頰的梨渦還是會在笑的時候出現。
“沒有。這樣才好。”沈策的表現的誠意十足，“現在是少婦了。風韻十足。”他看著她的背影，喉結又動了一下。“我更饞了。”
鬱蘅從鏡子裡瞪了他一眼，臉紅了。“你給我找個康覆師，我要去做產後康覆。”
沈策點了點頭。“好。”他頓了頓，“明天就找。”
過了幾天，沈策陪鬱蘅去做了產後體檢。婦產科、盆底康覆科、乳腺科，一套檢查下來快兩個小時。醫生拿著檢查報告，一項一項地看，最後摘下眼鏡，說了一句讓沈策徹底放心的話：“各項指標都正常。恢覆得不錯。”
沈策坐在診室的椅子上，攥著鬱蘅的手，手指慢慢鬆開了。
沈策找的康覆師姓林，三十多歲，女的，在琴海一家正規的產後康覆中心工作。她上門來的，帶著一個行李箱大小的裝置箱。進門的時候換了鞋，洗了手，在客廳裡鋪了一張瑜伽墊。
“鬱姐，我們從最簡單的動作開始。”林康覆師的聲音溫柔，動作示範標準，“腹式呼吸，吸氣的時候肚子鼓起來，呼氣的時候肚子收回去，收緊盆底肌，像憋尿的感覺。”
鬱蘅躺在瑜伽墊上，跟著她做。吸氣，肚子鼓起來。呼氣，肚子收回去，盆底肌收緊。她的動作很慢，力度不夠。林康覆師說“再來”，她又做了一遍。沈策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點著。
“沈哥，您別在這兒看著了。您在這兒，鬱姐緊張。”林康覆師笑著轉過頭，看著沈策。
沈策站起來，去了書房。
鬱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後，嘴角翹了一下。“他不是緊張，他是沒事幹。”
林康覆師笑了笑，沒接話，繼續教她做動作。
鬱蘅躺在瑜伽墊上，做著最簡單的腹式呼吸。她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手指攥著瑜伽墊的邊緣。她很久沒有運動了，從懷孕到現在，快一年了。身體像一臺很久沒開的機器，每個零件都鏽住了，動一下，嘎吱嘎吱響。但她不著急。她知道，恢覆需要時間。就像她的婚姻，從陌生到熟悉，從分房睡到不能沒有彼此，花了快兩年時間。身體的恢覆，至少也要那麼久。
她深吸了一口氣，肚子鼓起來，然後慢慢撥出去，收緊盆底肌。
“好，再來一次。”林康覆師的聲音在耳邊。
她又做了一遍。這一次比剛才好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