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178章 又正常了(1)

作者:七麒·1個月前

深山黑夜來得又急又沉,黑雲壓頂、星月隱匿,天地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全村戶戶門窗緊閉、燈火全無,偌大村落徹底沉入無邊黑暗,幾個人栓好了馬,拿出點乾糧剛要吃,後山幽深密林的最深處,忽然飄來一縷幽幽咽咽的哭聲。

嗚嗚——聲響極輕極細,似有若無,像女子含著無盡委屈低聲悲泣,又像夜風穿谷的空響,縹緲斷續、糾纏不散。陰冷山風捲著哭聲鑽進院落,貼在門窗之上,縈繞在眾人耳邊,揮之不去。

哭聲綿長悲涼,裹挾著沉積多年的怨戾,在死寂黑夜中無限放大,淒冷陰森,聽得人渾身發冷,隨著哭聲響起,夜風轉厲,刺骨寒意席捲而來,狠狠拍打著木屋門窗。啪啪——急促厚重的撞擊聲接連響起,錯落無序,像是有不明之物徘徊在門外暗處。

老黑一把拎起了大鐵錘,肖魚急忙輕聲道:“別動,裝慫,看看來的是什麼東西。”

秦時月問:“帶情緒嗎?”

肖魚……

秦時月問完,渾身輕顫,身子死死貼在黑熊精寬厚的後背,腦袋深深埋起,不敢抬頭張望,軟糯的嗓音帶著清晰的哭腔:“熊哥……我好怕……外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夜沉沉,陰風呼嘯,怨哭不絕。肖魚仔細聽了聽,像是鬼哭,又像是擠壓了多年的怨煞。肖魚咳嗽了聲,問道:“誰呀?誰敲門啊?”

話音落地的剎那,門外雜亂的拍打聲突然就沒了,乾淨得詭異,整座荒村瞬間墜入絕對的死寂,連呼嘯的陰風都驟然停歇,天地間再無半點雜音。

也就在這一瞬,那縷遠在後山的幽怨哭聲,那縷遠蕩後山的幽幽哭聲,陡然憑空瞬移。不再縹緲、不再遙遠。彷彿死死貼在木窗紙外,近在咫尺,就隔著薄薄一層木窗紙細細的泣音纏在眾人耳畔,陰冷潮溼,絲絲縷縷鑽進耳道,帶著活人絕無可能有的寒涼氣息。

肖魚看不到門外之物,卻清晰感知到,有個東西正靜靜佇立窗前,一動不動,默然打量著屋內的所有人。

肖魚手握玉清微令牌,靜靜等待外面的東西進來,然後……然後就沒事了,突然就安靜了,除了安靜還是安靜,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屋外依舊死寂如初。那東西始終停在門外,進退不動,像是被無形枷鎖禁錮,只能窺探、無法入內。

秦時月最先忍耐不住了:“臭魚,門外那個東西在和你比耐心。”

肖魚嗯了聲:“比耐心好啊,我這個人可太有耐心了。”

話是這麼說,心裡也是疑惑,門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整的這麼陰森,為啥不進來,等我出去呢?

又等了會,性子暴躁的老黑有點受不了啦,對肖魚道:“要不,我出去看看?”

“你們守好屋子,我出去看看。”

肖魚也忍耐不住了,抬手推開老舊木門。吱呀一聲輕響,木門開啟的剎那,天地景色一清,方才浸透骨髓的陰冷煞氣、沉沉壓頂的漆黑夜幕、死寂荒蕪的村落,憑空消散。晚風輕柔拂面,帶著山野草木的清爽微涼,皎潔月光穿透輕薄雲層,溫柔灑落整片村落,將斑駁土牆、青石街巷都鍍上一層溫潤銀輝。

整個村子再也沒有半分陰森鬼氣,只剩一派溫柔安寧的人間夜色。燈火點點,家家戶戶窗欞透出暖黃燈火,柔光漫出院落,驅散了所有黑暗寒涼。此起彼伏的雞鳴犬吠、孩童嬉鬧、鄰里閒談的細碎聲響悠悠傳來,煙火氣滾燙鮮活,充盈在村子裡的每一處角落。

路面乾淨平整,院外草木舒展,偶有村民踱步納涼,步履從容、神色鮮活,眉眼間都是尋常山村百姓的鬆弛安逸。

這才多大的功夫啊,煉獄寒夜化作溫柔人間。巨大的反差讓肖魚更納悶了,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愈發疑惑。眼前的煙火太平太過真切,真切得虛假,真切得讓人後背發涼,貼窗窺探的陰詭身影、凍結生機的死寂黑夜,還歷歷在目、真實無比,可此刻環顧四周,竟找不出半分殘留,那個敲門的聲音難道是在提醒他們村子正常了?

肖魚冒出這麼個念頭,也覺得荒誕,可不這麼想,又是怎麼回事?他深吸了口氣,仔細感受,方圓百米風清氣正、靈氣平和,無煞、無鬼、無陰邪,全然是一座安穩平和的尋常山村。

“小夥子,夜裡秋露重,站在風口容易著涼啊。”溫和淳樸的婦人嗓音從身側傳來,打破了肖魚的沉思。

隔壁院門輕開,一位粗布衣裳的中年大娘端著水盆走出,眉眼和善、笑容質樸,眼底是最尋常的鄰里好奇,沒有一絲詭異陰冷。她上下打量著陌生的肖魚,語氣熱忱又親切:“看你面生得很,不是咱山裡人吧?大半夜的,怎麼孤身一人跑到我們靠山屯來了?”

肖魚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從容:“路過進山,走岔了山路。我是外頭跑江湖跳大神的,懂點簡單的驅邪避凶門道,想在村裡借宿一晚。”

“那可太巧了!”大娘聞言眉眼舒展,笑得愈發熱忱,“我們這村子安穩太平得很,你儘管放心落腳!山路夜黑兇險,能路過也是緣分,不嫌棄的話今晚來我家住!”

“不用了大娘,我找了個廢棄的房屋,就在那休息一晚就好。”

大娘見肖魚這麼說,也不再勸,把水倒了也就回家去了,肖魚沿著村子裡的土路溜達。一路行去,滿目皆是歲月靜好,有孩童追逐打鬧、嬉笑連連,門前老人插著袖子閒談、笑意溫和,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人間煙火氣濃郁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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