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
楚妠摟著女兒坐在上首,翹頭長案擺在跟前,各色茶果一應俱全。
底下也是論資排輩,女眷們坐得滿滿當當。
太后如今深居簡出,此番春嵬不曾跟來。
楚妠之下,便是大長公主、長公主幾位宗室女眷。
內謁宦官先將戲摺子呈到皇后手中,楚妠點了一齣穆桂英掛帥,又讓命婦女眷們點。
女眷裡多半都是愛聽戲的,戲文一經開唱,花廳內頓時鴉雀無聲,只餘戲臺上的敲打坐唱。
第一齣戲聽了一半,就有宮女們為貴人奉上甜羹燕窩。
定遠侯夫人恭維道:“到底是皇后娘娘大氣,這樣上好的血燕,也捨得拿出來給我們大夥一飽口福。”
自楚妙和秦子煜那事後,楚家與定遠侯府之間就淡了許多。
楚妠看得出定遠侯夫人這番是示好。
她也不在乎給予這一星半點的體面。
“不值什麼,你們用得喜歡就好。”
妼陽攪著碗裡的湯羹,似笑非笑:“皇后娘娘一貫大氣周全,也難怪陛下看重。”
“姑母過獎。”
妼陽一副長輩敦敦教誨的語氣,“年紀大了,少不得替晚輩操心,這些話是討人嫌,我卻也不得不說。皇后,陛下年過弱冠,卻仍膝下無子,娘娘身為中宮,可是不該怠慢此事,皇家最要緊的便是開枝散葉,如此才能江山後繼有人。”
“姑母說得是,本宮也曾多次勸陛下采選秀女充實後宮,如此方能早日誕下皇子安定朝堂。”
楚妠抿了口茶,席下不少適齡未出閣的姑娘一瞬間耳朵也都提了起來。
“可陛下每次都否了本宮的提議,稱一定要先有嫡子再考慮其他。”
女眷之間頓時一陣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妼陽不料想皇后竟會如此大剌啦啦的說出這樣的話,一時好氣又好笑,“陛下這般,未免忒任性了些,大臣們豈能由他亂來。”
“姑母此言差矣,皇子黨爭歷來都是朝堂不安的始源,而之所以有的爭,就是因為沒有一位讓所有皇子心服口服徹底閉嘴的儲君。”
妼陽一首被皇后頂嘴,面上掛不住,不由得擺出幾分長輩的架子。
“皇后如何斷定自己就能生出一位賢能的儲君?”
楚妠搖頭失笑,“這可不是本宮說的,是陛下金口玉言。”
“本宮當日聽著都臊得慌,可陛下言之鑿鑿,稱長女己是不凡,長子必定也是人中龍鳳,再精心培養,何愁不是能帶領大晉走向中興的另一位英主。”
話是蕭肇自己說的,楚妠絲毫不覺得自己拿來堵這些人的嘴有什麼問題。
長子、人中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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