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倩聽著滿堂唱唸做打,只覺得無趣,起身走到外間廊下透氣。
謝雲珊見狀拉住她手腕,跟著一起。
二人沿著長廊漫步,盡頭臺階往下是細柳宮的花園,春光明媚,百花盛開。
好些她們平時見都沒有見過的名貴草木花種。
謝雲珊瞧著稀罕不易,竇倩望著那叢名貴花木,目光沉沉。
謝雲珊眼底精光一閃,自嘲笑道:“我自認也是出身大家,從小也算見過世面,不曾想進了宮仍舊會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看這個也好,看那個也新鮮,到底是人家富貴帝王家,即便再位高權重的臣子也是比不了的。”
竇倩心口堵著一口氣,沒說話。
身後傳來一道輕柔的嗓音。
“可不是,要不怎麼會有那麼多女子削尖了腦袋想進宮呢,誰不想過榮華富貴、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謝雲珊和竇倩當然認得這聲音,二人擰頭看向對方的月白衣裙。
“江姑娘。”
江晚雪搖著團扇,“謝姑娘,竇姑娘,有禮了。”
竇倩掃眼,“江姑娘方才的話似乎別有深意啊,這沒有外人,有什麼首說吧。”
江晚雪眼底掀起一抹自嘲,“竇姑娘別笑話我了,我這身子風多吹兩下就要咳嗽,我能做什麼?我只是為咱們大夥鳴不平。”
“皇后娘娘明明什麼都有了,憑什麼還要獨佔著陛下?陛下英明神武,長安上下不知有多少欽慕他的女子,可皇后卻在那巧言令色哄著陛下不許選秀,連皇家最重要的延綿子嗣都拋之腦後了,如此做派,哪裡配做一國之母?”
謝雲珊唬了一跳,“江姑娘,當心禍從口出。即便再看不慣,人家如今大權在握,想治罪你一個官家女,可多得是機會。”
“那又如何?我這具殘破之身有什麼可怕的?不過是要命一條罷了。”
自從江晚雪在歲末宮宴後住進宮,長安上下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陛下給她名分是早晚的事。
誰也沒想到,她居然還會有被陛下從皇宮遷出的一日。
到底是帝王薄情,還是背後有人別有用心。
謝雲珊與竇倩相視一眼。
這是徹底恨上了?
謝雲珊故作輕鬆笑道:“即便是皇后,也是女子,天底下女子心意都是一樣,誰願意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
竇倩嗤道:“這話放在尋常人家都行不通,更別說是皇宮;她不許別的女人近身陛下,難道她自己能為陛下生十個八個皇子嗎?”
江晚雪深以為然,“可不就是這話!”
“咱們都懂的道理,皇后她沒理由不明白,我看她啊,就是裝作一副賢德的模樣,其實心思不亞於當年的梁後。”
謝雲珊眼底堆出笑意,嘴上還嘆道:“也別這麼說,皇后娘娘到底還年輕,有點小女兒心思也屬正常。”
江晚雪看不慣她這副明明想要卻又裝正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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