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後的御花園,九曲木橋臨著連片荷塘,粉荷挨挨擠擠撐著青碧荷葉,岸邊垂柳千條軟絲垂落水面,時不時掃過盪漾的漣漪。
難得沒有沒完沒了的早朝奏疏,也無需出席宗室家宴。
蕭肇和楚妠夫妻倆,一身輕便常服,偷得半日清閒。
蕭肇一身深暗色交領長袍,烏黑髮髻用方頂小冠束緊,一根硃紅長絲帶順著鬢邊垂落,腰間鬆鬆繫著寬布腰帶,衣側垂著玉串配飾。
單手舉著用來遮陽的硃紅油紙傘,整把傘大半都斜向身側,他步伐放得極緩,目光黏在身側女子身上。
楚妠身著煙紫色暗紋廣袖長裙,衣襬繡纏枝紋樣,髮髻只簪了一支花葉金簪,鬢邊懸著細碎珠墜。
懷裡牢牢揣著只波斯貓,己經是隻老貓的團團縮在她臂彎裡,小爪子扒著衣袖,舒適愜意地張望著周圍的一切。
她一路垂著頭,指尖一下下順著團團柔軟的絨毛,看得十分入神。
男人看了半晌,故意輕輕用傘柄的尾端,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帶著點懶散的調子:“看了一路了,這小東西就這麼好看?朕撐著傘在旁邊站了半刻,皇后連餘光都沒分給我一下。”
楚妠回過神,心頭微微一軟,“陛下今年貴庚?平時和孩子計較也就算了,今日還和貓計較上了?”
蕭肇順勢攥住她想要碰傘柄的手,掌心牢牢裹住她纖細的手腕,大拇指不自覺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皇后只顧著貓,一點都不關心朕。”
楚妠笑嘻嘻的,“臣妾和陛下每日同吃同寢,除了上朝,其餘時間幾乎都在一起,臣妾是哪裡沒關心陛下呢?”
男人忽然自怨自艾:“皇后這是嫌棄厭煩朕了?”
楚妠真是服氣:“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天天見日日見,皇后覺得膩味了、不新鮮了?”
“那陛下也是日日見臣妾,可又覺得膩味不新鮮?”
胡攪蠻纏嘛,誰還不會了。
蕭肇字正腔圓:“朕不會。”
“臣妾不信。”
“……”
這是不是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御花園的樹蔭下,己經鋪好了氈毯,上面還擺著一方紅木案几,上面陳放著茶水點心瓜果。
楚妠褪去繡鞋,躺了上去。
別處的日頭曬,此處靠近竹林,又有大樹廕庇,還算陰涼舒服。
團團也舒服愜意地趴臥在主人身側,安安穩穩地曬著太陽。
貓生很短,但是遇到了把它照顧很好的主人,己經是一種幸運。
蕭肇收起傘柄交給身後的宮人,也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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