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町?!”
義重開啟檜扇慢悠悠地扇了起來,思索道:“按當下的產量折算,少說能覆蓋五十萬石的田地。”
“不止。”平井利政接話道,“水利上來了,配合牛耕、鐵犁、堆肥這些手段,產量還能再漲。更關鍵的是,有了水車,澆地不用人挑了,大量人力就能騰出來……”
“把他們編入常備兵。”義重接上他的話,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義重招了招手,三條公望立即捧著一個木匣遞給徐榫,後者下意識接住,掂了掂分量,眉毛不禁一挑。
“但州銀一百枚,算是給你和幾位師傅的安家費,不成敬意。”義重語氣隨意,“往後各地代官會全力配合選址和建造,缺什麼人手物料,直接找利政。”
徐榫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殿下!”
義重笑著擺擺手,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對平井利政低聲道:“若真按他所說建造五十架水車,多久能完工?”
“徐師傅說了,他先在這裡建一架樣板出來,等工匠們上手熟練,分批鋪開,年底前至少能開工二十架,明年上半年應該能全部建成。”
義重點了點頭,“今年優先覆蓋但馬、播磨、備前這幾個產糧大國,明年雨季來臨前儘可能造好。”
……
時間來到九月中旬,丹後,由良川畔。
平井利政和稻富佑秀站在新落成的水力工坊門口,盯著那架吱呀轉動的巨大水車出神。
河水衝擊著水輪葉片,帶動粗大的橫軸旋轉,橫軸另一端連著一組木製齒輪,齒輪透過連桿推拉著一具巨大的風箱,風箱口噴出的氣流灌進冶鐵爐,爐火在穩定的供風下燒得又紅又旺。
“大人,爐溫上來了!”
一名工匠從工坊跑出來,臉上全是炭灰,卻掩不住眼裡的興奮:“火力又大又穩,比人力踏鞴強多了!”
平井利政點了點頭,跟著稻富佑秀一同走進工坊,爐膛裡的鐵水泛著橘紅色光芒,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臉頰發燙。稻富佑秀湊近看了一眼鐵水的顏色和狀態,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差不多了,再試試石磨。”
工匠們七手八腳地把另一組齒輪接上水車橫軸,巨大的石磨開始緩緩轉動。一名工匠往磨眼裡倒入硝石碎粒,石磨碾過,細膩的粉末從磨縫裡簌簌落下。
稻富佑秀捏起一撮粉末,在指尖搓了搓,細膩均勻,幾乎沒有顆粒感。
他扭頭看向在一旁監工的徐榫:“徐師傅,以前這些東西全靠人力用石杵搗碎,一天下來也就三四十斤,顆粒還大小不一。如果這座水磨投產,一天產量能有多少?”
“少說一個時辰也有個三十斤。”徐榫頭也不抬,淡定道:“在大明,官營火藥坊已經改用水碓了,比這還快,不過別急,飯要一口一口吃。”
稻富佑秀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
“鐵水凝固的差不多了,再試試鍛錘。”徐榫看了一會,衝著一旁的幾名工匠說道。
工匠們趕忙將鍛錘接到齒輪上,齒輪每轉一圈,就把鍛錘抬高再鬆開,錘頭砸在鐵塊上火星四濺,伴隨著工匠的挪動,鐵塊被一錘一錘鍛打得薄厚均勻。
“這錘子多重?”稻富佑秀問。
“五十斤。”一名工匠擦著汗答道,“用這東西鍛造鐵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
稻富佑秀回頭看向平井利政,“主稅,鐵炮炮管最費工的就是鍛打,管材要反覆摺疊鍛打幾百錘才能保證強度。以前全靠人力小錘,一個熟練工匠兩三天才能出一個良品。有了這個,照我看,至少能翻兩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