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家眷都帶上來。”宇喜多直家冷峻地命令道。
島村盛實痛苦地倚在柴堆上,看著妻兒被押到門前,其中最小的兒子年僅五歲,可他還沒來得及做最後的告別,宇喜多直家一聲令下,武士們手起刀落,三十幾顆首級“咕嚕嚕”滾落在地,身體也隨之癱倒在地,鮮血噴濺整座大殿。
“宇喜多直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島村盛實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罵完了麼?”
宇喜多直家朝旁邊的武士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將那盞油燈放在了島村盛實身旁。
“別讓家人等太久,早點下去團聚吧。”說罷,宇喜多直家瀟灑轉身,頭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眾人撤至殿外,殿門剛一關上,便感受到殿內火光升起,烈焰沖天,不一會功夫,火焰開始外溢,熱浪逼得眾人稍稍後退。
此刻,火場中傳出淒厲的詛咒:“宇喜多直家!我詛咒你眾叛親離!身死族滅!”
慘叫漸弱,終為木材爆裂的噼啪聲掩蓋。
大火持續了兩個時辰,次日清晨尚有青煙嫋嫋。
宇喜多直家帶隊進場搜尋,以槍尖撥弄灰燼,滾出半顆焦黑頭骨,齜牙咧嘴,難辨原貌。
他收回槍,長長吐出一口氣——壓在心中十幾年的巨石,終於搬開了。
可他仍不覺痛快,“把這個拿回去,我要把他鑲在砥石城大手門前的街道上,讓他接受千人踩萬人踏。”
說罷,他緩緩轉身,面向南方——正是砥石城所在的方向。
突然,雙膝跪地,額頭貼上滾燙灰燼,久久不起——他在誠心感謝那位讓他得以報仇雪恨的男人,“我這條命,乃至宇喜多一族,今後便是武田家的了。”
“傳令。”他起身,拍落膝上灰燼,陰鬱散盡,面露舒容,“汙穢已祓除,全軍回砥石城向主公覆命。”
五月十四日,傍晚,砥石城的茶室內,茶香嫋嫋。
義重身著一身寬鬆的素色直垂面南而坐,宇喜多直家、山本重幸等人在對面端坐,武野紹鷗則在一旁悠閒地點茶。
“你是說,他把自己點了?”
義重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早飯吃了什麼。
宇喜多直家深深地伏下身子,額頭貼在冰涼的榻榻米上:“是。島村盛實自知罪孽深重,無顏面對主公天威,故而自焚謝罪。其一族老小,也已隨之赴死。”
“自焚謝罪?”
義重輕笑一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直家,將面前的茶盞推給他,“這似乎……不太像他這種怯懦之人能做出來的。”
宇喜多直家身子微微一顫,沒敢接話。
“罷了,死就死了。”
義重站起身,走到廊下。
外面的庭院裡,幾株杜鵑花開得正豔,紅得像血,“這備前的膿包,陸續擠乾淨了。八郎,這幾天辛苦你了。”
“能為主公效犬馬之勞,是臣的榮幸!”宇喜多直家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惶恐和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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