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戰開始的無限歷史戰場》第223章 四大流派(1)

作者:狐東方·3個月前

希拉羅斯走進黑暗裡之後,塞拉斯在牆根又坐了一會兒。

夜風沒停。坎帕尼亞平原上的風永遠吹不完,從春天吹到冬天,從莊園吹過圍牆,從圍牆吹進這座鐵籠子裡的每一條走廊。他把希拉羅斯告訴他的武器庫的訊息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沿著牆壁摸回石屋。

石屋裡的空氣又悶又臭。四十多個男人睡在同一間石頭屋子裡,體臭、乾草黴味、鐵鏽和夜壺的氨氣攪在一起,已經滲進了牆縫和天花板的磚縫裡。

塞拉斯找到了自己的鋪位,白天管事用炭筆在牆上畫了記號,是走廊盡頭、靠牆角那個位置。

他旁邊的鋪位上已經有人了。

那人背對著他側躺著,粗麻毯只蓋到腰際,整個上半身裸露在外。他的右肩胛骨到後頸之間,有一片半個手掌大的紋身,是一隻張嘴嚎叫的狼頭,獠牙外翻,眼眶深陷。那是色雷斯風格的刺青,線條粗獷,轉角生硬。

狼神圖騰,色雷斯人的戰神標記。

塞拉斯沒有出聲。他把木劍和草鞋放在鋪位邊的石臺上,輕手輕腳地在自己那條毯子上坐下來。乾草墊子窸窣響了一下。

“你的位置到那條縫為止。過了那條縫,就是我的地方。”

一個聲音響起,說的是色雷斯口音極重的希臘語,那人甚至沒有轉過身來。

塞拉斯低頭看了一眼。兩張鋪位之間的石臺面上,確實有一道淺淺的裂縫,像一條無形的邊界。在四十多個人共睡一間屋子的地方,三尺寬的鋪位是一個人僅剩的全部領地,任何越界都等同於挑釁。

塞拉斯躺了下去,面朝牆壁,把毯子拉到胸口。

旁邊的人沒有再開口。石屋裡此起彼伏的鼾聲,漸漸匯成一片低沉的潮湧,中間夾雜著某個人夢中的囈語,斷斷續續,像在喊什麼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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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塞拉斯就被吵醒了。

教練揮著藤條,沿著走廊一間一間走過來,藤條打在石頭上嗡嗡直顫。

“起來!都給我起來!太陽出來之前到訓練場,遲到的扣一天口糧!”

石屋裡立刻炸開了。腳步聲、咒罵聲、各種語言的抱怨匯成一條渾濁的河流。塞拉斯翻身坐起來的時候,旁邊鋪位上的人已經站在了過道里,正在往腳上纏草鞋的綁帶。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見自己的鋪伴。

男人大約四十出頭,有一張被反覆捶打過的臉:眉弓處兩道隆起的舊疤,把他的眉毛斷成了三截,鼻樑明顯歪過又被人掰正,中間留下一個不自然的稜角,下頜骨寬厚,兩側嚼肌在纏綁帶的時候一鼓一鼓地跳動。頭髮是色雷斯人常見的深棕色,髮根裡夾著不少灰白。

他纏好鞋,抬頭掃了塞拉斯一眼。目光停了不到一秒,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也沒有敵意,只是一種老手對新人例行公事的打量。

在這座學校裡,每隔幾天就會有一個新面孔出現在某個鋪位上,也每隔幾天,就會有一箇舊面孔消失。花力氣記住一個新人的臉,是不划算的投資。

他徑直走了出去。

塞拉斯跟在後面。走廊裡擠滿了角鬥士,光著膀子或者披著粗麻衣袍,頂著各種顏色的頭髮和各種深淺的皮膚,魚貫朝訓練場方向湧去。

清晨的空氣冷而乾燥,從圍牆外面灌進來,把昨夜積攢的濁氣沖淡了一些。

訓練場上,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線泛出一層灰白,維蘇威火山的輪廓壓在地平線上,山頂籠著一團淡薄的霧氣。

教練已經站在訓練場中央了。

新奴隸被單獨拎出來站成一排。連塞拉斯在內九個人,加上前兩天到的四個,一共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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