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站在煙霧裡喘了兩口氣。他的左臉火辣辣的,剛才那一槍的灼熱氣浪燙掉了他一層皮,但沒有流血。
埃茲拉靠在梯子口的艙壁上,左臂上有一道刀口,但還好不深,血正沿著前臂往下淌,滴在甲板上。他剛才用胳膊擋了那個拔刀海盜一下,雖然沒攔住人,但替喬治爭取了半秒。
“胳膊還在。”埃茲拉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語氣平淡。
埃茲拉走到舵輪前面,三根手指搭在輪輻上。
喬治站在後甲板的欄杆旁,往下看。
中甲板上,帕迪已經砍斷了纜繩,兩條船之間的縫隙已經超過了二十英尺。海盜船上的人在船舷邊叫喊,但他們夠不到“仁慈號”了。
前艙口方向,一個接一個的光頭和赤膊從開口裡冒了出來。
底艙裡剩下的那些囚犯們聽到了甲板上的喊殺聲和纜繩斷開的聲響,知道喬治他們要成功了,所以他們自己爬了上來。有的手裡舉著從底艙拆下來的木板條,有的拿著剛才拆掉的鐵鏈當武器,二十多個囚犯站在了甲板上。
“仁慈號”的甲板上還有五六個海盜,是那些在中甲板翻箱子的。他們站在甲板中央,進退兩難。身後的海盜主船已經分離了,他們沒有退路了。四面都是囚犯,越來越多的囚犯。
帕迪帶著他的人從右舷方向朝中甲板推進,格里芬走在最前面,兩條胳膊展開,像一扇移動的肉牆,他手裡甚至沒有拿武器。
搬運工莫根和紋身男從兩側包抄。從前艙口上來的囚犯們也在朝中甲板方向圍攏,沒有人指揮他們,但二十多個人的腳步聲踩在甲板上,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海盜們被擠到了中甲板的一小片區域裡。
五六個人,被二十多個人圍在中間。他們手裡有彎刀、有手槍,囚犯們大多赤手空拳。但囚犯人數碾壓他們,而且他們的船已經走了。
有一個海盜舉起了槍,帕迪的聲音在三步外響了起來:
“你開一槍,然後你要花三十秒裝下一發,三十秒之內,格里芬會把你折成兩截扔進海里。你自己選。”
手槍慢慢放下來了。
海盜不是士兵,海盜不會為了榮譽去死,他們搶掠是為了活著享受。
一個海盜掃了一圈四周,二十多雙眼睛盯著他。
他把彎刀扔在了甲板上。
第二個,第三個,金屬碰擊木頭的聲音參差不齊,海盜們紛紛扔掉了武器。
“綁起來。”喬治從後甲板上喊了一聲。
帕迪的人開始用海盜自己帶上來的繩子捆人。
主艙口方向還在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下面的海盜還在頂蓋板。但那聲音已經比剛才弱了,他們也差不多明白了,蓋板被堵死,他們暫時出不來了。
達菲靠在主艙口旁邊的彈藥箱上,手臂上全是木屑,朝後甲板方向豎了一下大拇指。
喬治點了點頭。
喬治讓人把前艙口的蓋板合上,楔了兩根從甲板上撿來的硬木栓,但不是為了封海盜,底艙那邊是自己人,只是為了防止甲板上被捆著的海盜掙脫以後有地方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