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官合上賬冊,他本來不相信,這一群來路不明的新船員能抓住紅鬍子。但現在麥克道爾就站在他的面前。還有他的海盜船,整箱贓物,還有一本足以讓皇家港十幾個人徹夜難眠的賬冊。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站直了開口:“佈雷特先生。”
這是他第1次沒有叫喬治“那個船長”。
“請跟我去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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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府。
牙買加的午後熱得像蒸籠。但這間屋子的牆壁有三英尺厚,房間裡很涼快。門外廊道站著兩個扛火槍的衛兵,室內點著一盞燈,照出了桌上鋪開的加勒比海圖。
坐在喬治對面的總督幕僚叫菲爾丁,他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服外套。
他翻完了喬治上交的麥克道爾的賬冊,把它放回桌子上。
“你活捉了麥克道爾。”菲爾丁的目光越過燈火,看著喬治。
喬治沒說話,帕迪站在他身後靠著牆,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眼睛滴溜溜的轉,打量著這間房間。
“總督手下養了一堆賞金獵人。”菲爾丁繼續說,“他們每個月交上來的東西千篇一律,一顆人頭,一句此人已伏法,就完了。那顆人頭到底是不是要抓的海盜?是不是從哪個漁夫脖子上砍下來的,誰知道呢。”
他拿起桌子上那疊賬冊晃了一下。
“你倒好,不僅把人活著抓來了,船也完整無缺,賬冊也一頁沒少,還順手把法國人的通訊代號,走私航線,這些全挖出來了。你知道嗎?總督看完這些東西后,把杯子放下來想了半天。他上一次想這麼久,還是在決定加不加稅的時候。”
他頓了頓,又開口。
“總督有一件事想請你辦。”
“請”這個字從一個殖民地官員嘴裡說出來,意思往往是命令。
菲爾丁探過身子,食指按住了海圖上一個標註模糊的海灣。
“往南六十海里的地方。”菲爾丁的指尖敲在那片空白上,“那裡有一個海灣,當地人叫它蛇灣。三年前有一夥海盜佔了那裡,大概四五十個人,他們有兩條船,在灣口修了一座石頭炮臺,放了三門炮。皇家港每半年派一趟巡邏船過去看看,回來報告說海盜仍在活動,但他們什麼都不幹。”
“正規海軍不願意打那個地方。”喬治說。
“是不值得打。”菲爾丁糾正他,“那個海灣很偏僻,沒有什麼商業價值,即使打下來也守不住。用一艘巡防艦去打一個蚊子窩,艦長們覺得丟人。”
菲爾丁伸出手,把燈芯調亮了一點,“總督願意給你一份委任狀,清剿蛇灣的海盜據點,把那窩人收拾乾淨。”
喬治等了幾秒,看菲爾丁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喬治開口。
“報酬是什麼?”
菲爾丁的眉毛動了一下,開口,“繳獲物歸你,這是慣例。”
“一個窮的只剩三門爛炮的蚊子窩。”喬治淡淡地說,“這點繳獲物不夠塞牙縫的。”
帕迪在身後差點笑出聲。喬治沒回頭,帕迪咬住嘴唇,肩膀還在抖。
菲爾丁靠回椅背,他重新審視了一下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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