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樂涵看準時機，轉頭看向唐依，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說來也巧，唐依最擅長調這類溫和藥膏。我身上寒毒膚質，全靠她調養，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聊聊養膚法子。
此話一齣，在座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唐依身上，眼神瞬間熱切了幾分。那表情，像極了餓了三天的人看見一盤紅燒肉。
唐依沒有故作高深，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平和接地氣，一點架子不擺：各位夫人、太妃，你們膚質變差，多半不是缺滋養，是平日裡用的脂粉、香膏把毛孔給堵了。
她頓了頓，接著說：宮裡香膏為了上色好看，摻了重金屬粉料；外頭薰香燥性重。這些東西日積月累堵在皮膚表層，裡頭的溼氣排不出去，自然發乾、發癢、長細紋。說白了，就好比你拿泥巴糊牆，糊得越厚，牆體越悶，遲早要出問題。
她不說晦澀醫理，只用大白話拆解病根，通俗易懂。在座貴婦聽得連連點頭，好幾個人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那表情像是終於找到了禍害自己的罪魁禍首。
安定太妃來了興致，輕聲發問：那依你看，該怎麼調養？總不能每日清水洗臉，不用脂粉遮掩儀容吧？
不用捨棄妝容，換乾淨的清潔、潤膚物件就行。唐依順勢拿起身側素色錦盒，掀開盒蓋，沒有刻意抬高品相，坦然說道，我隨身帶了兩樣自制半成品，沒精加工過，不加增白粉料，也不放濃烈香精，用料全是曬乾花草、溫潤草藥。
她先拿起那塊樸素皂坯，質地溫潤，顏色是淡淡的米白，表面沒打磨拋光，看著平平無奇：這塊是草本皂坯，用艾草、茉莉、茯苓熬汁糅合製成，洗臉洗手都能用。去汙力道柔和，洗掉表層積粉，不傷皮脂，洗完不會緊繃發乾。
隨後她拿起一小罐潤膚半成品膏體，膏體細膩，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這個是潤膚底膏，還沒調配增香輔料，專門針對幹癢、暗沉。抹上輕薄透氣，不會糊在臉上悶毛孔，早晚薄塗一層，鎖住水分就行。
侯夫人連忙湊過來，微微俯身看向錦盒，鼻子還下意識吸了吸：聞著味道清爽，沒有市面上脂粉那種甜膩味。這個抹上去，會不會立刻變白？
不會立刻提亮。唐依如實作答，半點不哄騙造勢，凡是抹上瞬間變白的膏體，全都摻了有害粉料，短期好看，久了傷血脈、蝕膚質。我做的東西，養膚優先，慢慢褪去暗沉，撫平表層細紋，膚質透亮，比強行增白耐看得多。
這番實在話，反倒戳中了貴婦們的心思。這群人身處高位，見過太多沽名釣譽的方士、脂粉商人，一個二個滿口誇大功效，到頭來傷身毀容的還少嗎？唐依這麼直白坦誠，反倒讓人心裡踏實。
靖王府側妃伸出指尖，小心翼翼沾了一點潤膚膏，輕輕抹在手背上。膏體延展性極好，推開瞬間化開，吸收速度快得驚人。塗完手背水潤軟糯，沒有黏膩反光的感覺，原本乾澀起皮的紋路，片刻就舒展了不少。
質地真好！側妃抬手摩挲手背，眼裡滿是驚喜，忍不住又抹了一點，宮裡御製膏體厚重油膩得很，塗完沾衣袖、落灰塵。你這個清爽透氣，味道還雅緻。
她轉頭對侯夫人說：你試試，你手不是最幹嘛。
侯夫人也蘸了一點，抹完翻來覆去看自己的手，眼睛越睜越大：哎？我這手背都幹了好幾個月了，抹上去這會兒就覺得軟和了？
另一名侍郎家主母也蘸取了些皂坯泡沫，沾水揉搓。泡沫細膩綿軟，沖洗之後手背順滑，沒有緊繃澀感。她連連點頭：清潔力道剛好。平日裡戴首飾，手腕積脂粉積得發黑，用這個清洗最合適。
安定太妃更直接，把手伸到唐依跟前：姑娘，你幫我看看，我這手還有救沒有？
唐依忍不住笑了笑，接過太妃的手細看。太妃的手背皮膚確實幹得厲害，指節處還有幾道細小裂口。她溫聲道：有救，堅持用半個月，能看到明顯變化。不過頭三天別用太勤，隔一天用一回，讓皮膚慢慢適應。
太妃樂得眉開眼笑，連聲說好，活像個得了糖果的老太太。旁邊年輕些的夫人看著太妃那副樣子，偷偷掩嘴笑。
眾人挨個試用，花廳裡原本閒散的氣氛，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楚樂涵坐在旁邊，端著茶盞擋著嘴角的笑意，心想這幫平時端著架子的夫人太妃，碰上好用的護膚品，跟普通小丫頭也沒啥兩樣嘛。
試用過後，所有人膚質觸感肉眼可見變好了，原本發癢泛紅的位置，片刻之後舒緩了不少。
侯夫人放下茶盞，眼神認真起來：唐姑娘，你這兩樣物件，能不能做出成品？分裝雅緻一點，我們日常居家、赴宴都能用。
唐依等的就是這句話。面上依舊淡然，不顯露迫切：我入京之後，打算做點草本養膚相關營生，只是剛落腳，鋪面還在收拾，貨品沒有大批次產出。眼下可以先做少量試用品，分裝成小盒，方便諸位隨身攜帶。
她刻意弱化經商意圖，說成落腳順帶謀生：不算售賣牟利。諸位試用滿意，後續再隨緣取用；不滿意，就當席間閒談贈禮。
這話一說，在場貴婦全放下顧慮了。既保住世家體面，又不用落下貪圖小利的閒話。
安定太妃身居深宮，接觸面最廣，開口問到關鍵處：用料都是尋常花草草藥？會不會造價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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