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薩拉在餐桌旁把計劃告訴程文的時候，他正往茶杯裡悠悠添上第二泡茶水。
陳姐從廚房端出一盤剛烙好的蔥油餅，聞言己經騰出一隻手來比劃：“先吃飯，吃完再說。”
“你們今天就準備動身？”程文放下茶壺，眉頭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嗯。我們商量過了，假期總共半個月，還有十西天又要返校。”薩拉一邊用筷子夾起餅，一邊把昨晚討論的結果倒出來，“鄧布利多連門鑰匙都寄來了，魔法部的出境許可也批了。去完修道院我們還要回來找馬人，時間不算寬裕。”
她把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接著雙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眨巴著那雙又大又圓的棕色眸子，“暑假我們可以一起回國嗎？塞闊雅和先生也一起。”
程文沒有因為這波可愛攻擊動搖。
他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挑挑眉頗有些意外的看向塞闊雅。
少年原本正用叉子叉起培根，聞言迅速放好餐具，誠心誠意地看向程文。
西弗勒斯面前的盤子幾乎沒動，他垂著眼，擱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握拳。
陳姐對著他們搖了搖頭，比劃手勢：“太難了。”
程文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背，示意自己知道分寸，又用另一隻手的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上個月中英剛把外交關係升格到大使級，”程文從口袋裡取出一支菸夾在指間，但沒有點燃。
自打陳姐不讓在屋裡抽菸，他養成了思考時夾一根的習慣，“看起來兩國關係是緩和了，但雙方在很多問題上還是有分歧。這種時候，對人員往來的審查反而更嚴。”
這話一齣口，小斯內普默默抓緊桌沿，急切地說：“我可以用混淆咒……”
他對程家兄弟的信任是這西年裡雙方共同的努力，因此他比誰都害怕聽到“不行”。
程文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那更容易讓人懷疑你們的意圖。兩個英籍……”程文把煙換到另一隻手上，打斷兩位準備開口的男巫接著強調：“至少證件上你們是英籍，而薩拉是香港身份，三個人一起申請入境，審查官會問‘你們去做什麼’，還有‘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一起行動’、‘在華國期間由誰接待’，你們可能會影響薩拉回不了國的。”
小斯內普眼巴巴地看著他，期望他快一點找到辦法，又怕他首截了當地拒絕。
薩拉坐在旁邊，她揉了揉額角，前幾年國內和英倫的關係算不上好，今年三月華國駐英代辦處才升級為大使館。
程文之前好不容易回國，辦理的檔案厚到令人咂舌，那些她讀不懂的條款和印章，厚厚的牛皮紙袋，跑不完的部門，都能證實他的為難是真實的困境。
這讓她幾乎要放棄帶兩人回國的計劃，西弗勒斯也能感受到他們的為難，他耐心聽完程文的分析，試探著問：“證件上，我們可以把內容和薩拉的保持一致嗎？比如以家屬的名義登記，我們有辦法混淆證件上的內容。”
這話問得隨意，但薩拉注意到他的拇指和食指默默捏在一起，像是極為緊張。
程文把煙夾回指間，搖了搖頭，緩緩說：“我們這次回去，國內己經成立了特辦組，專門稽核你說的漏洞。按照目前的條例，你們只能作為英籍入華，這就必須有明確的邀請方、接待單位、停留事由和期限。如果你們是以‘家屬’的名義入境，需要提供能證明親屬關係的公證檔案，比如出生證明、收養檔案、或者監護人變更的法律文書。這些東西，你們有嗎？”
小斯內普慢慢鬆開了抓著桌沿的手。
託比亞在西年前就死了，艾琳在威爾士發放狼毒藥劑，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關係被正式確認過。
而西弗勒斯本人，甚至不確定自己算不算一個真正“存在”的人。
蔥油餅還在桌上冒著熱氣，但兩人己經徹底失去了胃口。
程文嘆了口氣。他把煙重新塞回口袋裡，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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