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飛快地帶著女巫穿行在夜色裡，每一步都踩在腐葉與泥濘之間最結實的那個點上，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薩拉被他抱在懷裡，起初還能勉強跟上他的節奏，但很快她就放棄了自己走。
她現在正以抱小孩的姿勢掛在他身上，一手環著他的脖子，一手撐在他肩頭，她安慰自己沒有人能看到這份不體面，為了任務，面子可以放一放。
羅齊爾和艾琳走在前方，油燈的光在霧裡暈成模糊一團。
艾琳偶爾低聲說些什麼，羅齊爾便偏過頭去聽，像是完全沒有察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薩拉看著那團搖搖晃晃的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這樣跟在西弗勒斯身後。
那時她還分不清什麼是記憶、什麼是真實，只是跌進他的往事裡，能看見畫面邊緣的虛化，能隨時停下來，甚至可以讓自己加速穿行。
那種窺視的感覺帶著安全感，和眼前的一切完全不同。
她悄悄把手伸出斗篷。
空氣冷得不像話，有什麼流動的、半透明的東西從指縫間滑過去。
小斯內普剛把手從石盆中收回來。
水珠掛在他指尖，一滴一滴落回盆中，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他盯著水面，等著它徹底平靜下來。
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明明親眼看見賽維帶著先生和薩拉鑽進石盆，隨後他們一起消失。
但現在盆裡只剩下半盆清水，連那些記憶全都消失了，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沉默地站起身，轉身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些人。
每個人的臉都緊繃著，艾琳身上還散發著紅色的光芒，像之前薩拉沉睡的樣子。
少年又坐回石盆邊，謹慎地從揹包裡取出那瓶絕望藥水。
杯蓋擰開，幽綠色的液體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映著他半張蒼白的臉。
他想起了自己和先生之前討論過的內容。
“如果薩拉並不是在做美夢，而是無法在噩夢裡掙脫呢？”
先生是怎麼回答的？
“絕望藥水不僅會讓飲用者被迫重溫一生中最糟糕的記憶和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而且飲用後會產生無法忍受的、火燒般口渴。”
他要喂這些人喝這個藥水嗎？
絕望藥水的灼燒口渴可以帶來應激清醒，他們不得不因為口渴而短暫醒過來，這時候補足水份，大家就會徹底清醒。
可這是未驗證的理論……小斯內普雙手捧著水杯。
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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