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內普的問題似乎很難回答，薩拉看到父親罕見的沉默了。
這短暫的沉默讓女巫的心像是一張紙被揉成一團塞進胃裡，她揚起頭，下巴往回收，讓眼睛顯得更圓，讓眼眶裡那點水光剛好能被父親看見。
這是個從她學會走路就會的動作，小時候打碎碗碟、偷吃冰棒、死活不肯睡覺，大了跟人網上互罵、從大城市逃回家……只要這樣仰頭看爸爸一眼，他就會妥協，一邊說著“冤家、上輩子欠你的”一邊將一切和盤托出。
可此刻她做起來其實並不如以前自然，她突然意識到，她己經太多年沒做過這個動作了。
這反而真的帶出些壓不住的酸脹，讓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能說嗎？”
“沒什麼不能說的。”薩承禮的眉心出現了極深的豎紋。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揉自家女兒的發頂，又意識到自己現在碰不到她，深深嘆息一聲後說：
“時間旅人每一次穿梭，靈魂都會被磨損。有的人是模糊之前的記憶，有的人會質疑自己的選擇……但本質是一樣的，我們會因為質疑世界的真實性而迷失自己。”
燭火靜靜燃燒，蠟油順著燭臺緩緩淌下，薩承禮的身影似乎變淡了些。
小斯內普不知道應該先擔心哪一件事，只能第一時間不安地看向西弗勒斯和薩拉，發覺他們面露恍然，顯然早就有所猜測，這才覺得稍稍安心些。
這片刻的安靜裡，薩承禮往桌案上瞥了一眼，他花白的長髮散在肩上，因為側頭，眼下的小痣格外明顯。
兩根黃燭己經快要過半，他的眸色變深了些。
西弗勒斯熟悉這種神情，他也看向那對蠟燭，又看回薩承禮，緩緩地說：“蠟燭燃燒完畢，您就會消失。我們要怎麼才能再見到您？”
薩承禮的神色一鬆，像是終於有人問到他真正想回答的問題。
他轉頭看向西弗勒斯，語氣帶著真誠的歉意說道：“我很抱歉，之前看你的臉，還以為是個很古板的人。”
西弗勒斯僵了一下，他還是不太能適應華人說話這麼首接。
男巫的手指不安地蜷縮起來，按照英倫習慣，他在薩承禮說過這句話後，應該道歉才是符合禮儀的。
這畢竟是薩拉的父親，但他到底是要為對方誤解自己而道歉？還是為自己並不古板這件事道歉？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他大約會當作調侃、或是冒犯、再或者沒聽見。
可偏偏薩承禮帶著真誠的懊悔，不僅讓他生不出一絲火氣，而且話語裡的坦蕩，讓他頗有些無措。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皺了皺鼻子，不滿地側過頭，鼻子裡發出輕哼。
“我留了一本書。”薩承禮並沒有捕捉到男巫的擰巴，他重新看向自己女兒，“有這種蠟燭的做法。點燃它，用人偶召喚我就好。”
這讓薩拉有些不安，她眨了眨眼，把淚光按回去，遲疑地問出她最在意的問題：“那你為什麼要把半顆心放在人偶裡給羅齊爾？”
她想問的太多了，但最在意的還是這個，以及那半顆心還能還回去嗎？
“娜娜，媽媽的能力是因果，她很擅長這個……”薩承禮唇角上揚，眼神溫柔地注視那道虛影說，“我的是鍊金。我們合計過，要不就用我的辦法，將我們拆成儘可能多的碎片放進人偶裡，再放進光點，去找你……”
“這個計劃被羅齊爾扭曲了。”小斯內普立刻明白過來，“他以為只要搶佔別人的事件樹，就能讓自己變得更完整。”
“的確如此。”西弗勒斯低聲附和，向薩拉的方向掃了一眼。
他想不通的事情被串起來了，人偶為什麼那麼早就被製造出來，為什麼修道院裡會有十二具空位，為什麼羅齊爾看薩拉的眼神里全是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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