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在一旁聽著，眼神複雜。他看了看趙德明，又看了看蘇晴，終於開口：“丫頭，你多大了？”
“十六。”蘇晴如實回答。
“十六歲就來買工作？”周建軍皺了皺眉，“你家裡人知道你拿那麼多糧食來買工作麼？”
“知道。”蘇晴道，“我爹孃都同意的。我爺爺說，有個正經工作，總比在農村刨食強。”
這話半真半假。原主的爺爺確實支援她讀書，至於買工作這件事，她暫時還沒跟家裡說——等事情辦成了再告訴父母，免得他們擔心。
劉秀芳在旁邊聽著，突然問了一句：“丫頭，你那剩下的四百五十斤粗糧，什麼時候能到位？”
蘇晴早有準備：“劉姨，我家裡那邊，糧食是從鄉下運來的。所以看您這邊要求。”
劉秀芳和丈夫對視了一眼。
“秀芳，”趙德明開口了，語氣平和但堅定，“這丫頭是實在人。五十斤糙米就擺在眼前，剩下的四百五十斤，她有趙我做擔保。你們要是信得過我趙德明，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劉秀芳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這年頭能拿出五百斤粗糧的人，要麼是真有門路，要麼就是傾家蕩產。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孩，能一口氣拿出五十斤糙米，說明家裡確實有底子。
“行。”劉秀芳終於點了頭，“我信你趙大哥。這工作，賣給這丫頭。”
蘇晴心裡一鬆，但臉上不動聲色。
“不過，”劉秀芳又補充了一句，“糧食交接的地方，不能在廠裡，也不能在我家。你們得找個隱蔽的地方。等糧食全部到位了，我再帶你去廠裡辦手續。”
“這個好說。”趙德明點頭，“我認識一個地方，在鎮東頭廢棄的倉庫後面，平時沒人去。到時候糧食就放那兒，我當中間人驗貨。”
蘇晴也點頭：“我聽叔叔安排。”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劉秀芳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她的工作證和一些相關材料。她把這些東西交給趙德明：“趙大哥，這些先放你那兒。等糧食齊了，再還給我。”
趙德明接過布包，鄭重地塞進懷裡：“放心，出不了岔子。”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蘇晴便跟著趙德明告辭出來了。
剛走出筒子樓，走廊裡就傳來幾個女人的議論聲。
“喲，老劉家又來親戚了？”
“什麼親戚，不就是農村來的窮親戚嘛，隔三差五來蹭吃蹭喝。”
“聽說老劉家打算把工作都賣了，換糧食呢。你說這世道，好好的工作說賣就賣。”
“誰讓人家窮呢？老家那邊都快餓死人了，不賣工作怎麼辦？”
“那丫頭是誰啊？看著面生。”
“不知道，估計又是哪個窮親戚家的孩子吧......”
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蘇晴耳朵裡。她低著頭，加快腳步，跟上了趙德明。
出了筒子樓，趙德明回頭看了蘇晴一眼：“丫頭，別往心裡去。那些人就是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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