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剛辦的手續。”蘇建國語氣激動，“晴兒初中畢業，成績好，前幾天有人介紹過去考試，被廠裡看中了，直接錄用了。”
蘇大河盯著那張通知書看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蘇晴，眼神里滿是驚訝和感慨。
“建國啊，”他把通知書還給蘇建國，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你這閨女，不簡單啊。難怪前段時間老往鎮上跑，我還以為你家閨女身體沒好全呢，想不到是去考工作了。”
蘇建國嘿嘿笑著，撓了撓頭：“都是她自己爭氣，我這個當爹的，沒幫上什麼忙。”
“初中畢業就能考上工作，這在我們村，還是頭一份。”蘇大河感慨道，“我那幾個娃，連小學都沒讀完，就知道在地裡刨食。你這閨女，以後是要吃商品糧的人了。”
蘇晴站在一旁，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臉上微微發燙，被誇的有些渾身都不自在了。
“隊長，”蘇建國見時機差不多了，趕緊切入正題，“這事兒還有個手續要辦。晴兒的戶口在村裡，工作調動需要大隊開介紹信，還得遷戶口。轉糧油關係。您看......”
蘇大河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這事兒我知道。考上工作的人，戶口得遷走，糧油關係也得轉到廠裡去。這是政策，我懂。”
他頓了頓，看著蘇晴，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丫頭，你可想清楚了？戶口一遷走，就不是村裡人了。以後村裡的地，你沒份；村裡的糧，你也分不到。你爹孃和兩個弟弟，可都還在村裡。”
蘇晴抬起頭，迎上大隊長的目光，聲音雖輕但堅定：“隊長，我想清楚了。我考上工作，是為了讓家裡過得更好。戶口遷走了，我每個月有工資，能寄錢回家，也能幫襯弟弟們。這比守著村裡那幾畝地強。”
蘇大河點點頭，眼神里透著讚許：“有想法。行，這介紹信我給你開。明天你來大隊部，我給你辦手續。”
蘇建國一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謝謝隊長！謝謝隊長！”
“沒事。”蘇大河擺擺手，“你也是能耐人，以後要是有好事，想著點村裡人就好了。”
“隊長，我是村裡長大的。”蘇晴道，“我爹孃弟弟都在村裡，我會想著村裡的。”
蘇大河笑了笑，拍了拍蘇建國的肩膀：“建國，你這閨女，有出息。以後在鎮上站穩了腳跟，別忘了村裡就行。”
“忘不了！”蘇建國連連點頭，“隊長，您放心，晴兒以後有出息了，肯定忘不了村裡，忘不了您。”
蘇大河又看了看蘇晴，語氣緩和了許多：“丫頭，好好幹。鎮上不比村裡，人心複雜。你年輕，又是農村出來的，別讓人欺負了去。”
“謝謝隊長，我記住了。”蘇晴乖巧地點頭。
蘇大河擺擺手：“行了，天不早了，你們回去吧。明天記得來大隊部。”
父女倆謝過隊長，退出了院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蘇建國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他一會兒摸摸懷裡的通知書，一會兒看看身邊的女兒，嘴裡不停地念叨：“晴兒，你真給爹長臉......”
蘇晴跟在旁邊，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爹，”她突然開口，“明天您這邊還需要陪我去大隊部辦手續，以及後面和我一起去鎮上放行李，估計需要一天的時間。”
“行，爹明天請假一天。”蘇建國立刻反對，“這麼大的事，以你為重，其他的事後面再說”
“嗯。”蘇晴點點頭。
蘇建國看著女兒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酸澀。他的晴兒，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躲在娘身後。見了生人就臉紅的小丫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