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張口問的問題，明擺著是要聽劉據想法，一個太子，學了這些年，到底學得如何，汲黯總是要摸摸劉據的底。
至於他問得過於犀利，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在汲黯看來，當著劉徹的面他都敢問。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對錯，是要劉據看到其中的利害。
劉據繼續將對各家的瞭解一樣樣說出，才回答汲黯那一個問題，“父皇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是對是錯，非此時的我能置喙。
“我所知道的是，大漢並非只用儒生。汲主爵都尉是最好的證明。
“所謂獨尊，不過是為天下人心安定。
“且儒家有著各家沒有的一個優點，儒家包容。父皇極為推薦荀子，而荀子更像是法儒。
“到董仲舒提出的儒家觀點，天人三策中有些是不合適的，如天人感應，我父皇並不相信。”
汲黯神色有些複雜，劉徹說什麼是需要關注不假，卻也並非只看他說什麼，更要看他怎麼做。
劉徹誠然用董仲舒，又不是全部都用，其中有問題的地方他是有意壓下去的。
可是，朝堂上的那些儒生們自是不會放過大好的機會，只會捉住對他們最有利的一面，儘可能為他們謀劃。這點無可厚非。
人都是逐利的。
汲黯點點頭，對劉據的回答頗為滿意。隨之將目光落在衛徽身上。
衛徽眨了眨眼睛，汲黯收回視線，“衛郎君才剛啟蒙，有些事兒汲黯有耳聞，對郎君有了解，倒也不必急於追問衛郎君。我們上課。今日先講講莊子吧。”
喜歡黃老之術的人，上課講的肯定是黃老之術的相關內容。
劉據和衛徽都老實聽話，其實汲黯講課的內容相當可以，反正劉據和衛徽聽得津津有味，一點沒打瞌睡。
汲黯本來有些擔心，劉徹是個喜好儒家的人，他弄來的孩子中，衛徽出了名地鬧騰。
好吧，這鬧騰是人家在玩的時候，不代表上課鬧騰。
衛徽鬧騰對付的那些先生中，多少人是出自儒生的？
汲黯還能不清楚好些儒生的德性？
對待他們那些人，要不是汲黯多少顧忌劉徹幾分，早罵了。
課上完，汲黯道：“太子方才說極喜於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那不如就以此為始，寫一遍策論。”
咦！寫策論啊！
衛徽看自己的手，趕緊舉手，“先生，我……”
“衛郎君不必寫。否則怕是衛郎君明日不用來上課。”汲黯不是不懂事的人，哪裡不明白衛徽還小，這小胳膊小腿寫字，明日怕是都起不來了。
一個晚上能寫好都算衛徽寫得快。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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