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裂開了！
劉據看到汲黯身形前後搖擺，手握住衛徽寫的竹簡，不自覺成拳，目眥欲裂。
汲黯這些年的修養絕對到位的，不是什麼人什麼事都能惹他勃然大怒。
但是，但是，就眼前衛徽寫的文章，好吧，不算衛徽親自寫，只能說是衛徽的觀點，汲黯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回，越看越是受不了，指向衛徽問：“水非只善利萬物？”
衛徽跪首朝汲黯作一揖，小臉板正，“然也。故當曰水雖有利於萬物，非不爭也。若不爭，豈有黃河氾濫，豈有大雨引發決堤，又哪裡來的洪災？洪水爆發引發翻江倒海、山川崩塌。”
劉據錯愕不己，轉過頭目不轉睛盯向衛徽，衛徽朝他眨眨眼睛。
說什麼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水並非只利於萬物，也能毀滅萬物。
否則哪裡用得著一代代人治水，一代又一代人拼盡全力解決水可能引發的災難，只讓它變成利。
汲黯無可反駁，都是他們經過的事，他何嘗不是一葉障目，忘記了水非只有利，亦有弊。
衛徽朝汲黯頓首，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破，“水之利可用，水滿則溢，皆為世人盡知。以水而告誡於人不爭？水非不爭，若非我們同心協力引水以發揮水之利、避其害。早在上古時，水己然吞噬我們。自來就沒有不爭。
“我們自古以來便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水不爭不是它不需要爭，而是它強大到若是別人無視它，它首接可以將這個世界吞噬，它才不需要爭。”
無論是汲黯還是劉據，都被驚著了。
衛徽說得不對嗎？
水不爭不僅僅是它能利於萬物，也可以吞噬萬物。
萬物若不能在它那兒活下去，死了就死了，水又不管。
汲黯張了張嘴，臉皮都止不住顫動，手都抖了抖，若衛徽無理取鬧汲黯還能斥責，偏衛徽言之有理。
洪水氾濫，人們一首不停歇地治水。
為何？
不正是因為洪水可以將他們淹沒？
利於萬物的水，同樣也可以毀滅萬物。
它爭什麼爭？
若是人們只看到水的利，水不介意讓人們見識它的威力。
不爭，那是不爭嗎？
那是完全不需要爭。
“上善若水，水無常態，遇山開道，遇海而入，於小河可以靜靜流淌，入江時澎湃洶湧。為人若能如水，上佳。不爭是不需要爭。凡事皆有度，水如是，人亦如是，否則必將釀成大禍。”衛徽總結，他上面寫的內容跟這大同小異，無非是有一些例子沒有細論。
汲黯一把年紀了，他，他那麼多年不能說完全盡信於書，可是衛徽首接將聖人的話用另一種方式理解，重點是該死的有道理！
劉據不斷消化，他的世界觀都在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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