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從延福宮出來時,己經巳時過半。
冬日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下來,落在宮簷殘留的積雪上,泛出一片柔和的白光。空氣裡帶著清冽的寒意,隱隱約約有一縷梅香從宮牆那邊飄過來,若有若無,沁人心脾。
林昭站在宮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 頭頂這片天空,腳下這片土地,宮牆內那位剛剛與他達成默契的帝王,遠處街巷裡傳來的人聲犬吠…… 這一切都不再是隔著千年的畫卷,不再是史書上冷冰冰的文字。它們是真實的,鮮活的,而他正站在其中,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他真正融入了這個時代,也融入了這個世界。
雪霽天晴朗,梅花處處香。
他忍不住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嘴角微微一勾,邁步走出了宮門。
回到王浩川府上時,天己近午。王浩川和謝長風正坐在廳裡喝茶,見他進來,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王浩川放下茶盞,問道:“如何?”
林昭沒有急著回答,先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然後抬起右手,比了一個 “OK” 的手勢。
“完全拿捏。”
王浩川眉毛一挑:“你也走的是書畫路線?”
林昭搖了搖頭,笑道:“沒有。我另闢蹊徑,走的是道教路線。”
王浩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林昭伸出手掌,王浩川重重地與他擊了一掌。
旁邊的謝長風忽然頓足捶胸,一臉悲憤地嚷了起來:“你們兩個把所有的路線都用光了!一個走書畫,一個走道教,
那我怎麼辦?我走哪條路線?”
王浩川一臉不屑地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道:“我倆把路線留給你,你就能走好似的。你是懂道教,還是懂書畫?”
謝長風被他一句話噎住,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最後只能低聲嘟囔了一句:“我…… 我受了十二年教育呢。九年義務教育,再加三年高中教育……”
他忽然一拍大腿:“哎!實在不行,我只能走詩詞路線了!我要讓趙佶知道,我也是文武雙全 —— 不僅武藝高強,還能出口成詩!”
王浩川繼續道:“兄弟啊,你能不能別老給自己加戲?”
謝長風剛要反駁,王浩川己經擺了擺手:“你被單獨召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假如你真的被單獨召見了,對你並不是一件好事 —— 那就意味著你將會被調離秦鳳路,單獨到一個地方去任職,你知道嗎?”
謝長風愣了一下道:“啊?不會吧,如果是這個樣的話,那還是算了吧。我是想進步,不是想分開。如果在進步和不分開這兩個選項裡必須選一個的話 —— 我選進步不分開。”
王浩川看著他,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還是那麼貪婪,什麼都想得到。”
謝長風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王浩川又道:“你放心,你單獨見趙佶的機會是沒有的。不過呢,在金殿之上見面的機會還是有的,而且也會有簡單的奏對。到時候你記住一點 —— 你就把自己當成一個粗鄙武將,沒讀過書的那種,就行了。”
謝長風眼睛一瞪,語氣頓時學起了馬振邦那套腔調:“憑嘛呢?我讀過書!寒窗苦讀十二年!”
王浩川一聲冷笑:“寒窗苦讀十二年,畢業回到解放前!你也好意思總拿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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