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晗看了一眼她桌上的課本。
“你在做函式？”他問。
江挽晚愣了一下。“嗯。”
“哪道不會？”
她指了指那道卡了她一下午的題。她的手指點在紙上，微微發抖。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他已經坐在這裡了。是她讓他坐下來的。現在他問她哪道題不會，她應該高興才對。
但她就是緊張。
林晗把課本轉過來，看了一眼那道題。他的目光在題目上停了大概五秒鐘。然後他拿起她的筆。
沒有問，直接拿的，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數軸。
“這道題先要確定定義域，”他說，筆尖點在數軸的左端，“你看這裡，分母不能為零，所以x不能等於……”
他講得很慢。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確認她聽懂了才繼續往下講。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圖書館裡聽得很清楚。
江挽晚聽著。她一個字都沒有漏掉。不是因為他講得好，雖然確實講得很好。是因為他的聲音太好聽了。不是那種“好聽”的好聽，是那種他就在她旁邊，他的呼吸就在她耳邊，他的手指就在她眼前的那種好。
她不敢看他。她盯著草稿紙，盯著他寫下的每一個數字，每一條線。他的字跡很清秀，筆畫乾淨利落，不像有些男生寫得潦草到認不出來。
“……聽懂了嗎？”
江挽晚點了點頭。
林晗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點懷疑，但他沒有拆穿。
“你試一下這道類似的。”他在草稿紙上寫了一道新題，把筆還給她。
江挽晚接過筆。她的指尖碰到他剛才握過的地方，那裡還有一點溫度。她把筆握緊，開始做題。這一次她沒有卡住。她按照他剛才講的步驟，一步一步往下推。定義域，化簡，畫圖，找交點。她的手在寫，腦子在轉，心跳很快，但思路是清楚的。
她寫完了。
她把草稿紙推過去給他看。
林晗低頭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她的解題步驟上一行一行地掃過去。然後他點了點頭。
“對了。”他說。
就兩個字。對了。
江挽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這兩個字有多特別。是因為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滿意了、但不想表現出來的弧度。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剛才那道題。
“你數學基礎還可以，”林晗說，“就是做題太少。”
江挽晚“嗯”了一聲。她的耳朵很燙。
林晗沒有再說別的。他把自己那本高二的數學課本拉回來，繼續做自己的題。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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