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沉睡時飄忽的、像隔了層霧的迴響,而是清清冷冷的,帶著點剛醒的啞,還有點嗔怪的意味:
“你倒是捨得跳,寒泉的極寒是冰龍王隕落時殘留的本源,封號鬥羅沾了都得凍掉半條命,你一個四十級的小魂師往裡扎,嫌命長?”
雪長空心臟猛地一跳,抬頭就往四周看。
寒泉邊上立著個虛影。
白衣勝雪,長髮沒束,散在肩背上,髮梢還飄著點細碎的冰碴,被光一照,像撒了把碎鑽。
冰藍色的眸子還是他記憶裡的樣子,清冷得像極北萬年不化的玄冰,但此刻正垂著看他,眼角那點平時藏得很好的軟意,終於露了出來。
是雪帝。
她不是實體,半透明的影子被光一照,能看見背後的寒泉和仙草,但就這麼站著,周遭翻湧的寒泉都靜了,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著,連水汽都不敢冒。
雪長空腦子一熱,幾乎是爬著就撲了過去,手剛抬起來,就穿過了她的身子——虛影晃了晃,碎成幾點冰屑,又很快重新凝起來。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沾了點她虛影上的涼意,冰得他指尖發顫。
“雪帝……”他聲音有點啞,剛才那點狂喜褪下去,剩下點失落,“我想你了。”
從極北分別,到武魂殿入學,到天斗城找獨孤雁,快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他每天對著精神之海里那顆白光球說話,有時候凝聚寒冰髓喂她,有時候跟她說武魂殿的供奉有多好玩,說胡列娜又來堵他,說焱被他凍成冰雕的樣子有多蠢。
他以為要等很多年才能再見到她,沒想到這才幾個月,她就站在他面前了。
雖然碰不到。
雪帝本來還準備接著訓他莽撞,聽到這句話,冰藍的眸子微微睜了下,然後很快又壓下去,假裝咳了一聲,別過臉去,耳尖卻悄悄紅了一點——是虛的,紅得像冰裡的硃砂,淡得很。
“少貧嘴。”她聲音還是冷的,但尾音軟了點,
“你知不知道這次你差點死了,那個寒潭的力量連我都要忌憚。”
雪長空也不在意,盤腿坐在她面前,仰著頭看她,像之前在極北的時候,她坐在寒潭邊吃冰糖葫蘆,他坐在臺階上看她那樣。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你本源要冰雪能量,這寒泉是極致之冰的源頭,整個大陸找不出第二個,我不跳難道等你去搶?”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再說,我賭你不會讓我死。”
雪帝氣笑了,虛的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戳的時候雪長空感覺額頭涼了下,像被冰片貼了一下。
“你倒是會算計我,剛才冰封的時候臉都白成什麼樣了,還嘴硬。”她頓了頓,聲音輕了點,“要是這次我沒醒……你是不是就真凍死在那了?”
“醒了不就沒事了。”雪長空笑,藍髮垂下來擋了點眼睛,他抬手撥開,露出底下清亮的眸子,
“你現在這狀態,是能出來多久?”
“每天最多半刻鐘。”雪帝晃了晃身子,示意自己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