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蘇晚棠叩開顧懷瑾的房門。
聽聞有人叩門,顧懷瑾原本正倚在窗邊翻看書卷,聞聲抬頭,見門外立著的是蘇晚棠,又驚又喜,連忙將晚棠迎進來,端茶倒水。
這似乎是晚棠頭一回主動來自己房內,顧懷瑾心中雀躍,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晚棠,你怎麼過來了,先坐下,想喝什麼嗎?龍井還是茉莉香片,我給你沏茶去。」
蘇晚棠抬手攔住他忙碌的動作:「不必忙活了,我來是有事相求。」
「跟我還客氣什麼!顯得生疏!有事你說話就行,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摘下來。」
「你房中有沒有作畫用的顏料和筆,借我一用。」
顧懷瑾抓抓後腦勺:「我平日不碰那些東西,不過。。。大哥和父親偶爾會作畫,庫房裡珍藏著一套上好的畫材,我去幫你取。不過晚棠,你要顏料做什麼?」
「你別管那麼多,拿來就行。」
「好好好,我取完直接送你房裡,你安心回去等著就是。」
為蘇晚棠跑腿,顧懷瑾只覺得滿心歡喜。那夜互訴心聲後,晚棠對自己不再向從前那般可以迎合,偶爾流露出來的幾分強勢,反倒讓他心頭悸動。
顧懷瑾偷笑,霸道的晚棠,好喜歡。
回房等待片刻,顧懷瑾抱著個布包就來了。
「晚棠,畫材取來了。」他小心翼翼將布包放在桌上開啟,「這些顏料都是父親珍藏多年的礦物原料,價值不菲,我說是自己想學畫才借來的,大哥特意叮囑交代,要是被我胡亂糟蹋了,就弄死我。」
布包掀開,一排排小巧精緻的瓷罐整齊排列,蘇晚棠開啟一小罐顏料,湊到鼻前細嗅,一股淡淡的清潤氣息撲鼻而來,是蛤白。不愧是顧府的東西,就是高階,這顏料搭配膠鞏水調和,色彩持久,經年不褪色,顏色鮮豔遠勝市面現成膏彩。
她又從箱底取出一卷秋雲紋熟絹,這是溫止衡贈與她的,絹面細密,是繪製工筆畫的絕佳材料。
各色顏料,絹布在桌上鋪展開來,蘇晚棠閉目沉思。
若送不出什麼名貴珍寶,那便送一幅親筆所畫的絹畫,心意比什麼都重要。
看著蘇晚棠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顧懷瑾驚訝,他只知道蘇晚棠琵琶彈得極好,卻不知她竟然還通曉畫藝。
「晚棠你,還會作畫?」
凝香閣中姐妹,不接客者,必須習得琴棋書畫四項技藝傍身,蘇晚棠琴技一絕,畫技也不落俗。
「你若是想留在房中看著,便乖乖閉嘴。」
蘇晚棠沒睜眼,依舊在腦海中構思著落筆的圖案。
只是握著毛筆,手腕一抬,精準敲在顧懷瑾的腦袋上。
顧懷瑾吃痛縮了縮脖子,非但沒有半點不悅,反而咧嘴傻笑,立刻捂住嘴巴,退到一邊,手肘撐在桌子上托住下巴。
蘇晚棠閉目凝神,睫毛在燭光中投下淡淡隱約,方才敲打的自己的手指節白皙修長,她整個人如同一尊靜默的玉像。
對顧懷瑾來說,此刻的晚棠,更像一幅精美絕倫的畫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