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京州,天高雲淡,風裡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爽。
陸清虞站在路邊環顧西周,記憶中那灰撲撲的街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嶄新且寬闊的八車道。
她搭乘同學的車到京州,想給父親一個驚喜,可她只知道父親單位名稱,卻不知道具體地址,更沒想到在地圖根本搜不出來。
她翻來覆去查了半小時,最後還是老老實實撥了電話過去,父親問了她的位置,說派車來接。
無奈,她只能站在路邊等著,數著來去的車流,心裡想著一定要讓父親帶自己去吃剛才同學說的那家烤鴨。
不多時,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到她面前。走下來一個穿深色夾克的年輕人,報了家門,一邊拎過她手裡的行李箱一邊請她上車,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車子匯入始終未息的車流,走走停停間,她隔著車窗,無聊的數著路旁嶄新的寫字樓、街邊成排的銀杏樹、各式各樣川流的人…
車流終於鬆動,拐進一片老城區。巷子窄了,兩旁的國槐枝葉交錯,遮天蔽日地搭出一條綠色的穹頂。
她好奇的望著車窗外的景象,餘光瞥見一扇隱在滿牆爬山虎裡的門牌,墨綠的鐵牌上寫著幾個字,還沒看清,車子便地滑進門去。
車子停到一棟三層小樓前,司機領著她走進去,樓道里鋪著水磨石地面,被來往的腳步磨得光滑發亮。有人在走廊裡低聲交談,見她經過,目光落過來一瞬又移開了。
她跟在司機身後上到三樓,來到走廊盡頭。門外站了幾個手裡拿著檔案的人,低低地說著什麼。
司機見狀,將她帶進對面的房間,“陸司長還在忙,您先在這裡休息下。”
她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對面那扇門時不時開合一下,偶爾從間隙裡瞥見端坐在桌前的一角人影。
窗外的日光從明亮變柔和,又從柔和變成金紅色的餘暉,在白色牆壁上慢慢爬高,最後消失。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稀了,對面門外也終於空了下來。
她來到門口,敲了兩聲,裡面傳來一聲,“進。”
推門進去,見父親仍在伏案看檔案,她撅了撅嘴,“我親愛的爸爸,你還不下班嗎?”
陸為林這才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檔案,眼底像被春風吹化了一樣,露出底下柔軟的神色,“餓了吧?小雨。”
他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表,合上檔案,站起身來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早知道你來,我就把今天的飯局推了,但早就答應人家了,不能失約。”
“不過正好,你跟我一起去,我也有理由早點抽身。”
“啊…”陸清虞頗為苦惱地耷拉了肩膀,“我還想讓爸爸你帶我去吃烤鴨呢。”
陸為林笑道:“你個小饞貓,不過今天沒準你能如願吃上。”
她蹦躂過去挽上父親的手臂,兩人一齊走出門。
路上的時間格外漫長。車子幾乎剛起步就又停下,紅燈一個連著一個,晚高峰的車河把整條路塞得滿滿當當。
陸為林頻繁地看錶,眉心皺出幾道豎紋,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京州的路況真是的。”
他偏過頭,眉頭鬆了鬆:“還是咱海城好。”
陸清虞正看著窗外出神,各種燈光和霓虹,流光溢彩地從她眼前滑過去。聞聲,她回過頭來,“那爸爸你在調回海城好了。”
陸為林乾笑了聲,“回是回不去了,你畢業之後…最好也到京州來。”
京州,這兩個字在她心裡泛起了一圈漣漪,驀地想起一個模糊的人影,連帶著似乎那縷若有若無的清爽皂香,又從鼻尖掠過。
。話接沒,眼下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