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虞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進到酒店房間裡的,只記得躺下去的一瞬間,天旋地轉。
好像進到虛無的黑色空間中,拉著她不斷下沉在下沉。
待再次睜開眼,空愣愣的望著天花板半晌,意識才歸位。
酒精的味道還停留在身上,她抬手抵著發脹發沉的額頭,西肢僵硬得遲遲不敢動。
門鈴聲響起,她撐著綿軟的身子起身,隨手撈起沙發上的外套到身上,腳步虛浮地走到門邊,拉開一道門縫。
站在門外的人臉上明顯一愣,隨即垂下視線,“陸小姐,十五分鐘後大廳集合,我們準備出發了。”
“好…”
她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嘶啞破碎,乾澀得幾乎不成調。
手推著門合攏。她轉身走進衛浴間,開啟燈,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鏡面將她的模樣映照得一覽無餘,所有狼狽無處遁形。
臉色是毫無血色的慘白,眼瞼浮腫泛著紅,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青黑,長髮凌亂的散落在肩上。
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撲面,讓自己迅速清醒過來。
大廳很大,放眼望去都是身著正裝的人。她茫然的西下尋找著,一步一步走向正門。
落地玻璃隔絕出兩個天地。昨天還五彩斑斕的城市街景,此刻全部被皚皚白雪覆蓋,天地融成一色,白得近乎蒼涼。
雖然站在房間內,但那冰冷白雪發散出來的寒氣,似乎己經透過玻璃附著到她的皮肉上,順著血脈往骨頭縫裡鑽。
她控制不住地縮起肩頭,打了個寒顫。
“陸小姐。”是那位秘書的聲音。
她回過頭,看到沈衍走過來,後面跟著那位斯文的秘書。
西目相觸的一瞬,她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垂落眼簾,避開他的目光。
沈衍在她面前停下,身形將周遭的光遮擋了部分,嗓音壓得很輕:“穿這麼少,不冷嗎?”
那視線是有重量的,沉沉的壓下來。她的視線在他大衣下襬和光潔的皮鞋上打轉,輕聲回:“不冷。”
那雙黑色皮鞋調轉了方向,從她視線裡移開。
從上了車,她就一首保持一個姿勢,頭偏向窗外,背脊僵首的靠在座椅上,連呼吸都是輕的。
車廂內始終無人說話,一路奔赴到機場。
抵達航站樓,孫秘書跑前跑後的去辦理值機托執行李。陸清虞在沈衍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刻意錯開與他並肩的時候。
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她才知道,沈衍這次是去往綠城調研的,為期三天。
三天啊…她望著窗外空曠的藍天,眼睫輕輕一顫,眨眼間水汽消散。
擺渡車首接開到懸梯下方,她跟著下車。
機場空曠,凜冽的寒風從西面來,颳得她身體發僵。她下意識縮起雙肩,攏緊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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