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虞看到車旁立著一個人，她產生了片刻恍惚，像是看到了二十幾歲的孫至維，穿著深色西裝，在替沈衍拉開車門。
她眨了一下眼，那個人抬起頭來，是一張陌生的面孔，比孫至維年輕許多，眉眼間還沒有那種被歲月磨出來的沈重。
坐上車，前排的人側過身來，在為沈衍在彙報工作，那語調、措辭、說話時適時停頓的節奏，儼然又是一個孫秘書。
她看了半晌才默默垂下眼眸，轉頭望向窗外，長嘆一口氣。
這裡清淨，有山林，有鳥鳴，有四季輪轉的風穿過，他應該會喜歡吧。
回到京郊的莊園後，沈衍說是有公事，並未和她一起下車。
她站在院中，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在眼前啟動，調轉車頭，順著來路駛離，車身的光澤在樹影裡明明滅滅，最後被轉彎處的一叢灌木吞沒了。
她望了許久。
“夫人。”
聞聲，她回過頭，見吳媽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現在日頭毒，夫人快進去吧。”
她頷首，跟著吳媽走進大門，穿堂風迎面撲來，將她身上那層被陽光曬暖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吳媽，你帶我認認房間吧，要不我總是找不到哪裡是哪裡。”
見陸清虞笑的溫和，吳媽眼中一亮，高興道：“好，好。夫人跟我來。”
吳媽走在前面，指著側邊一扇對開的玻璃門，“那邊出去就是後花園。夫人，飯後可以去散散步，這會兒花開得正好。”
她指著走廊盡頭的樓梯：“地下有影音室和健身房，裝置都是新的。”
“可以玩的還是蠻多的，夫人不要總是悶在房間裡…”
吳媽忽然頓了下，側過頭去看陸清虞，“不好意思，夫人，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陸清虞笑了下，“沒事，你要不和我說話，這裡就沒人和我說話了。”
吳媽微微一怔，轉眼間見陸清虞快了自己兩步，連忙追上介紹道：“這間是書房，先生有時會在這裡辦公。”
陸清虞走進去，第一眼便看到那張胡桃木的長桌上，有一臺電腦。
她沿著牆面的書架緩步繞了一圈，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很新。
把書放回去，手指沿著木質的書架滑過，落在那張長桌的邊緣上，“他不經常用這裡吧？”
吳媽立在一旁，略顯興奮地回道：“是，夫人真是細心。先生以前回來的少，所以這裡用得少。但夫人如今在這邊住，先生也就天天回來了。”
陸清虞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
她抬起頭來，“我在這裡看會書…”
話還未說完，她無意間瞥見，嵌在白色的頂角線裡有個黑色小眼睛。聲音在喉嚨裡忽然縮了一下，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這裡有監控？”
吳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為了安全起見嘛，這棟宅子裡，除了臥室和洗手間外，都裝了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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