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我想回海城…
沈衍臨近傍晚的時候，打電話來說今晚不回來了，陸清虞沒接到，是吳媽接的。
吳媽問她，“夫人，要不要給先生回個電話？”
“不用。”她從椅子上起身，“正好，我去客房睡。”
見吳媽面露疑惑，她解釋道：“這房間太大，我自己睡害怕。”
“那好夫人，我給您拿一床新被子。”
吳媽把她送下去，道了聲：“夫人，晚安。”便關門離開了。
陸清虞松下心中的那口氣，關上燈，側身躺到床上，望著窗外的樹影在夜色裡變成一團一團深淺不一的墨點。
她從睡袍口袋裡取出那枚黑色的小方塊。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她攤開的掌心上，她用拇指沿著邊緣慢慢摩挲著。
它很小，很容易隱藏，可這偌大的房子裡，沒有一處是徹底屬於她的，感覺把它放到哪裡都不夠放心。
她心中盤算了許多，末了，起身在房間內轉了一圈。最後她拿起檯燈，燈座下面是空的，有一個淺淺的凹面。
她把那小東西放進凹槽裡，把檯燈重新放回去，壓了壓，確認它不會晃動，然後退後兩步，看了看。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才放心的躺回床上。
沈衍變得忙碌起來，有時候回來有時候不回來，兩人時常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
傍晚時分接到他不回來的訊息，成了她一天之中最開心的一件事。
這種時候她就會去樓下的小客房內，躺在那張小一點的床上，側著身，看著窗外的樹影。月光把枝葉的輪廓投在窗簾上，風一吹，那些影子便輕輕晃動起來，直到看的眼皮實在撐不住，才會沈沈睡去。
夢裡她再次見到耶穌低垂的眉眼，和那眼窩深陷的人，那人對著她緩慢的眨了下眼睛，然後她發出兩個音。
可她聽不清楚，她想走近些，可腳下的地面像是被拉長了，她走一步，他退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始終不變。
他的嘴唇還在動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口型。她盯著他的唇形，學著他的樣子，終於吐出了那兩個字的音節。
周潔。
他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微笑。然後他的嘴唇又動了，這次她看得很清楚，每一個音節都慢而清晰。
再見。
她渾身顫抖起來，想跑過去抓住他，想告訴他：我會救你的，你再等等好不好？不要這樣輕易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她跑不動，她的腿像被什麼拽著，無力地蹬著，越來越沒有力氣，整個人在往下沈。
有熱淚從眼角劃過，那觸感無比真實，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淚落到枕頭上，感受到那片溼冷在蔓延。
有溫熱的手撫上她的臉頰，粗糲的擦過她的眼下皮膚。
是他的手嗎？她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觸碰過他的手。但她害怕他離開，急忙伸手抓住那隻手。
“至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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